第193章 初遇念晶（2/2）

“好……好得很！”

玄镜真人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但就在这平静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丹室，不，是整个玄镜峰洞府范围内的温度，骤然暴跌！

“咔咔咔……”

丹炉旁地面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炽热的地火晶表面，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寒雾。那尊轰鸣的赤红丹炉，炉身震颤，炉内原本稳定燃烧的青色火焰，猛地一阵摇曳、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压制。空气中浓郁的药香，也被一股陡然升起的、冻彻灵魂的冰冷杀意所冻结、驱散。

丹室内，无数器物无风自动，桌椅震颤，玉瓶叮当作响，悬挂的符箓无火自燃又瞬间熄灭成冰屑。玄镜真人周身，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映照出他此刻难以遏制的怒火——那是一种被蝼蚁愚弄、被棋子挣脱、被长久谋划付诸东流的、混合着惊愕、暴怒与冰冷杀意的恐怖情绪！

他面前的虚空中，水汽自动汇聚，凝结成一面光滑如镜的圆形水镜。镜面之中，清晰映照出心阁周淮小院静室内的景象：破碎的阵法灵光正在消散，翻飞的文书缓缓飘落，空无一人的蒲团，以及那扇紧闭的、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的石门。

看着镜中空荡的景象，玄镜真人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与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幽暗如同万年寒潭的底部，冰封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他精心挑选、悉心“培养”、视为重要实验素材的弟子，竟然在他赐予“天大机缘”的前夕，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逃了？！

用拙劣的幻阵欺骗他，伪造闭关假象，暗中潜逃出宗！

这不仅仅是逃离，这是对他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所有谋划最彻底的背叛！

不可饶恕！

“以为逃得出本座手掌心？”玄镜真人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刺骨，在凝结的丹室内回荡。

他不再看那水镜，右手抬起，五指飞快掐动，指尖流淌着玄奥晦涩的淡金色光痕，仿佛在拨动某种无形的弦，推算着天机轨迹，追索着那一丝逃脱的“因果”。

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尤其涉足心念与天机之道，即便周淮有“乱天机”阵法干扰，即便逃出宗门，但只要还在一定范围内，只要与他尚有因果牵连，便难逃追索。

然而，掐算片刻，玄镜真人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卦象混乱，天机模糊，确有外力干扰的迹象。那逃脱的小虫子，准备得倒是周全。

但，并非全无线索。

在那一片混沌模糊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与他手中某件东西（曾经赐予周淮、后来被周淮以丹火焚毁的玉佩信物残留的最后一丝联系）隐隐共鸣的感应，如同风中残烛，指向了……东北方向！

那个方向，越过北冥荒原，深入绝地……是陨星古域！

玄镜真人眼中寒光暴涨！

去陨星古域？为了避开追捕？还是……另有所图？难道那小子，竟然知道了“九天星露”的传闻？他想靠自己结丹，彻底摆脱控制？！

好大的胆子！好深的谋划！

惊怒之后，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近乎狂暴的杀意。此子，绝不能留！其心已叛，其智已显，若真让其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更何况，他身上的秘密，他对心念之力的独特天赋，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或脱离自己的掌控！

必须在他真正成长起来、或得到“九天星露”之前，将其擒回，或……彻底抹杀！

玄镜真人猛地收回掐算的手指，负手而立。他微微仰头，仿佛穿透了洞府厚重的岩石与阵法，望向了心阁所在的方向，望向了那片他执掌多年、却出了叛逆的宗门地域。

下一刻。

一道强横无匹、冰冷肃杀、如同实质般的神识，以玄镜峰洞府为核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大半个青玄宗内门区域！

这股神识，不再有丝毫温和与掩饰，充满了金丹巅峰修士的恐怖威压，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宛如天威震怒般的冰冷意志！

“嗡——！”

无数正在修炼、酣睡、或处理事务的内门弟子、执事、乃至一些长老，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神识威压惊醒！修为低微者，瞬间面色惨白，心神剧震，瘫软在地；修为稍高者，也是气血翻腾，灵力紊乱，骇然望向玄镜峰方向，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竟惹得这位平日深居简出的玄镜长老如此震怒！

玄镜真人那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却又清晰传遍心阁每一寸角落、每一个弟子耳中的声音，随之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只有宣告与命令：

“周淮叛逃，心阁众人——”

“即刻来见！”

声音落下，余威犹在。整个心阁所在的峰峦，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巨大的惊恐与慌乱所淹没。

而那间空荡荡的静室，在冰冷的神识扫过之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光，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在默默见证着，一场因逃离而引发的风暴，正以它为中心，骤然降临。

金蝉已脱壳，而震怒的真人，已然张开了追捕的巨网。

风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