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拜师·洞府召见（2/2）

以金丹真人的神识，他刚到山脚，甚至可能在他出门之时，便已察觉。道童通传，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他在这广场上等候如此之久，绝非洞府深远或真人正在紧要关头的理由，而是一种姿态，一种无声的敲打。

是在提醒他，弟子拜见师尊，应有的恭敬与耐心？

还是在暗示，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师尊手中，他只能等待？

亦或，只是某种心理上的施压，为后续的谈话铺垫？

周淮心中念头飞转，警惕之意却提升到了顶点。师尊越是如此，越说明今日的召见非同寻常，之前的种种猜测，恐怕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终于，在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那名进去通传的道童，才从灵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走到周淮面前，微微一礼：“周师兄久候。真人正在丹室炼制一炉紧要丹药，暂不能分身。真人吩咐，请周师兄先至偏厅稍候。”

“有劳童子。”周淮直起身，面色如常，仿佛那一个时辰的静立等待不过是弹指一瞬。

道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师兄，请随我来。”

周淮颔首，跟在道童身后，迈步穿过了那座巨大的青黑玉石牌坊。

一踏入牌坊后的灵雾范围，周淮便感到周身微微一沉。浓郁的、几乎液化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带着一股清冷沁骨的寒意，却又精纯无比，自动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隐晦的阵法之力扫过全身，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和是否携带危险物品。周淮收敛心神，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力量探查。

眼前雾气翻涌，视线不过身前数尺。道童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脚步不停，左转右绕。周淮默默跟随，同时以心念之力极其小心地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灵雾之中，隐藏着无数细微而玄奥的禁制符文，如同潜伏的蛛网，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脚下的触感也非实地，而是一种柔韧绵密的灵力承托，仿佛行走在云端。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雾气忽然一淡。

道童引着周淮，走进了一间偏厅。

这偏厅不大，陈设也极其简朴。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地面铺着普通的青灰色石板，打磨得还算光滑。厅中没有任何家具，唯在靠墙处设有一个半人高的黑石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尊尺许高的青铜香炉。香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炉腹浑圆，此刻正袅袅升起一缕淡青色的香烟。那香烟颇为奇特，升到空中尺余高处，便不再扩散，而是缓缓盘旋、凝聚，竟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符文形状，散发出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杂念消退的奇异香气。

除了这香炉，偏厅内再无他物，连个蒲团都没有。

“请周师兄在此稍候，待真人炼丹完毕，自会召见。”道童说完，对着周淮微微一礼，便转身退出了偏厅，身影再次没入外面的灵雾之中，偏厅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也随之无声关闭。

周淮独自一人，站在这空旷简朴得有些过分的偏厅之中。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尊香炉和空中凝聚不散的烟雾符文上。那符文形状诡异，他从未见过，看似能静心宁神，但身处此地，面对未知的召见，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默默运转《坐忘经》心法，守定灵台，同时将一丝极细微的心念之力散出，谨慎地探查着香炉、烟雾以及这间偏厅本身。

香炉只是普通法器，烟雾也确有效用，偏厅四壁和地面除了坚固些，似乎并无特殊禁制。但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心头。他知道，在这洞府之中，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师尊的感知。

他不再做多余的探查，敛息静气，在原地静静站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真的在专心等待，心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感应着周围最细微的灵气变化和动静。

时间，在这几乎凝固的寂静中，再次缓慢流淌。

偏厅内唯有那缕青烟无声盘旋，变幻着莫测的符文。厅外灵雾翻涌，寂然无声。

一个时辰，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

周淮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连衣袍的褶皱都未曾变动分毫。额间不见汗渍，呼吸悠长平稳。体内灵力却在《吾道欺天》功法的作用下，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缓缓流转，调整着自身状态，将精气神维持在最佳水平，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并不焦急，也不愤怒。既然选择了主动前来，便已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形的准备。师尊有意晾他，他便可顺势放低姿态，以静制动。同时，这漫长的等待，何尝不是一种观察与试探？观察这洞府的部分规则，试探师尊的耐心与用意。

终于，在周淮进入偏厅将近两个时辰后，那扇紧闭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之前引路的那名道童再次出现，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对着周淮，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周师兄，真人丹术暂歇，传你入丹室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