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终极真实，虚无与光明的抉择（2/2）

虞晚灯的幻境。

她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中无数扭曲的阴影蠕动，传来令人心季的低语与哀嚎。那是心魔的投影，是世间负面情绪的汇聚。而在黑暗深处，她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烛阴之光暗淡，眉心的银芒几近熄灭。周围，浮现出谢家、星月阁等势力的模糊身影，他们眼神冰冷或贪婪，要将她作为“钥匙”或“祭品”带走。而周淮的身影在远处奋力挣扎，却似乎被重重黑暗阻隔，难以靠近。

这是基于她最深层恐惧构建的“真实”——被命运裹挟，失去自由与光明，连累所爱之人。

那古老的声音问她：“烛阴之裔，汝之光明，源于血脉，系于宿命。汝可愿承此重担，以己身为薪，燃尽光明，驱散永恒之暗？此乃汝血中之‘真实’。”

沉重的使命感与牺牲的宿命感扑面而来。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照亮黑暗而燃烧自己。

虞晚灯看着黑暗中挣扎的周淮，看着那些觊觎的目光，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但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牺牲”的宿命压垮时，她想起了周淮的话，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选择。

“我的光明，或许源于血脉，”她轻声但坚定地开口，眉心的银芒骤然亮起，不是被动燃烧，而是主动绽放，“但如何使用它，照亮何处，守护何人……该由‘我’来决定！”

她不再看向那些黑暗中的阴影与觊觎者，而是将目光投向内心深处：

“我的真实，不是注定燃烧殆尽的‘祭品’！”

“我的真实，是以我之心，御我之光！照亮我想守护之人前行的路，驱散萦绕我心头的阴霾！”

“我的命运，不由血脉定，不由他人夺！只由——我心！”

“轰！”

束缚她的无形锁链寸寸断裂！烛阴之光如同破晓的朝阳，轰然爆发，不仅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幻象，更让她对自身血脉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一门完整的“心念守护”法门烙印心间，修为随之突破至筑基初期！

幻境破碎，她回归主镜之前，周身银光流转，气息圆融而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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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的幻境。

她的“真实”，简单而纯粹。

一片绝对的、万籁俱寂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没有意识，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一切都归于最初始的、永恒的“无”。

她漫步在这片虚无之中，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平静。所有纷扰、痛苦、记忆、执着，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消融于无。

那古老的声音似乎有些复杂：“执念于‘无’之真实者……汝所见，确为‘存在’背面之景。然此路孤绝，舍一切而得‘空’，可值？”

白幽停下脚步，在绝对的寂静中，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那是被“虚无”理念覆盖之前，属于“白幽”这个存在本身，或许曾有过的、对“存在”的细微悸动？

但这一丝悸动，转瞬即逝，被更深沉的空洞吞没。

她对着虚无，也是对着那拷问，低语：“此即真实。无值无不值，唯有真实本身。”

她的试炼通过了，因为她对自己的“真实”（虚无）坚信不疑，毫无动摇。但她也未获得类似周淮和虞晚灯那样的、指向成长与创造的“核心传承”。只有一枚记载着“心念归于寂灭之法”的黑色冰冷玉简，落入她手中。这法门，或许能让“虚无”贯彻得更彻底。

幻境散去，她回归现实，眼神依旧空洞，只是握着黑色玉简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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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一震，意识回归本体。

主镜的光芒内敛，恢复成混沌旋转的平静模样。但镜前的三人，气息与心境已然不同。

周淮手握古朴玉简，眼中湛蓝神光流转，气息沉凝浩瀚，筑基境界彻底稳固，“欺妄丹”圆融无碍。虞晚灯周身银光莹莹，成功筑基，烛阴之力掌控自如。白幽则握着黑色玉简，苍白依旧。

她看向周淮，空洞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枚明显蕴含着生机与创造气息的玉简。

“你拒绝了‘虚无’。”白幽陈述道，语气依旧平直，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选择了那条‘有限而瑕疵’的路。你害怕的‘终结’，正是我们追求的‘真实’。当你看透一切皆虚，便得自由。”

周淮感受着识海中新得的传承与手中玉简的厚重，迎着白幽的目光，平静回应：“我看到的，是在承认‘虚’的前提下，依然选择创造‘实’、守护‘实’的自由。我的路，或许布满谎言与局限，但那是我‘存在’过的证明，是我心之选择。”

理念的分歧，在这一刻，赤裸而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白幽沉默了，她深深看了周淮一眼，又扫过虞晚灯身上温暖而坚定的烛阴之光，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黑色玉简收起，转身，朝着镜厅一侧某个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镜面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其中。

镜廊尽头，只剩下周淮与虞晚灯，以及前方那面仿佛蕴含着宇宙一切秘密的混沌主镜。

传承已得，试炼已过。但“真实之镜”本身，以及它所关联的秘境更深层秘密，似乎才刚刚向他们揭开了一角。而白幽的离去，也意味着“旧日”的阴影并未散去，真正的较量与探索，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