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逃离崩塌,新的征途在脚下(1/2)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
身前,是碎星原永恒灰蒙的天空与裹挟着煞念的凛冽狂风。
周淮拉着虞晚灯,从剧烈波动、不断缩小的空间裂隙中踉跄跌出,双脚重重踏在坚实的、布满砂砾的褐色土地上。最后一丝空间涟漪在他们身后弥合,将地穴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与镜宫崩塌的恐怖景象彻底隔绝。
“噗——”
刚一落地,周淮便单膝跪倒,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血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迅速渗入,只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并非肉体遭受重创,而是心神过度消耗、强行催动新得传承力量、以及近距离承受“虚无之噬”恐怖气息冲击带来的综合反噬。丹田内,“欺妄丹”光芒略显黯淡,旋转速度也慢了许多,核心边缘那粒黑点却似乎因近距离接触同源力量而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虞晚灯的状况稍好,但脸色也苍白如纸。她刚刚突破筑基,又全力催动烛阴之光对抗崩塌余波及黑暗气息,此刻也感到体内真元近乎枯竭,神魂阵阵刺痛。她强忍不适,第一时间扶住周淮,掌中温和的烛阴之光混合着纯净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周淮哥哥!”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没事……只是消耗过度。”周淮摆摆手,自己取出一枚“玉髓养神丹”服下,又给了虞晚灯一粒。清凉药力化开,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两人的气息这才稍稍稳定。
他们此刻所在,并非原先的地穴入口附近。暮红绡留下的后手——那枚血色玉钥在最后关头,不仅指引他们逃向最近的薄弱出口,似乎还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随机传送。举目四望,周围是典型的碎星原荒原地貌,起伏的土丘,零星的耐旱棘草,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隐约可见煞念风暴区的轮廓。完全陌生的环境,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追杀与秘境崩塌的波及。
喘息片刻,周淮挣扎着站起,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念域虽然范围大幅缩小,仅能覆盖身周数丈,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虞晚灯也强打精神,烛阴之体的感知延伸到极限,探查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暂时安全。
没有追兵的气息,没有潜伏的窥探,只有碎星原亘古的荒凉与风沙呜咽。
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方才经历的惊心动魄,这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镜宫崩塌,“虚无之噬”的咆哮,白幽最后的眼神与话语,暮红绡虚弱的警告,还有那涌入识海的浩瀚传承与手中古朴的《欺天秘录》残卷……
“我们……真的出来了。”虞晚灯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恍惚。短短时间内,经历太多,信息量太大,即便是她也需要时间消化。
周淮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枚血色玉钥在完成最后一次传送后,已经彻底黯淡,化作凡石,轻轻一捏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钥匙的使命已然终结。
“出来了,但事情远未结束。”周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虚无之噬’只是被暂时阻挡,秘境封印已然松动。白幽和‘旧日’不会放弃。我们获得传承的同时,也接过了与之相关的因果与责任。”
他内视己身。“欺妄丹”正在缓缓恢复,湛蓝命火平稳燃烧,新得的《欺天秘录》后续奥义在识海中沉浮,等待研习。力量确实增长了,筑基成功,传承在手。但肩头的重量,也前所未有地沉重。
上古心念文明的余烬,心魔大劫的阴影,“旧日”扭曲的追求,自身道途的隐患(那粒黑点),虞晚灯体质的秘密,暮红绡本体的处境……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罩在其中。
“你……丹中那点‘黑’?”虞晚灯敏锐地察觉到他提及“隐患”时细微的情绪波动,银眸中满是关切。在镜廊和真实之镜前,她也隐约感知到了周淮道基中的那丝异常。
周淮没有隐瞒,将心魔劫最后所见以及“欺妄丹”核心边缘那粒与“虚无之噬”同源黑点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暂时无法驱除,亦不知其具体影响。只能警惕,徐徐图之。”他语气平静,但虞晚灯能听出其中的凝重。
虞晚灯握住他的手,烛阴之光温和地包裹住两人交握的手掌,带来一丝暖意与安定。“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我的光,或许能帮你照亮它,看清它。”
周淮反手握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坚定。是的,他不是一个人。这条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道路上,至少有她同行。
“眼下当务之急,”周淮收敛心神,开始思考现实问题,“是确定我们的位置,然后离开碎星原。此地不宜久留,学宫、杜家、荆家、影楼,甚至‘旧日’的人,都可能还在附近搜寻。我们状态不佳,需尽快觅地休整。”
他取出暮红绡所给的地图,可惜地图主要标注秘境相关和特殊区域,对碎星原普遍地貌记录简略,难以精准定位。只能大致判断,他们此刻可能位于原先地穴入口的西北方向,距离不会太远,但也绝不算近。
“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恢复。”周淮做出决定。两人服下补充灵力的丹药,勉强提振精神,选定一个与可能追兵方向相反、且看似煞念相对稀薄的东南方向,相互搀扶着,蹒跚前行。
碎星原的环境依旧恶劣,但或许是刚刚经历了秘境中更恐怖的景象,此刻的风沙与煞念干扰,反而显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两人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功夫,才在一处背风的、半坍塌的古老岩洞中暂时安顿下来。
周淮在洞口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禁制,甚至尝试调动新领悟的部分心念技巧,在禁制中融入一丝“虚”的干扰,使其更难被常规神识探查发现。虞晚灯则清理出一小片干净区域,点燃了无烟的暖阳石,驱散洞中的阴寒湿气。
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两人盘膝对坐,各自调息。周淮全力运转《欺天秘录》心法,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心神,温养“欺妄丹”。虞晚灯也沉浸在对新得“心灯”传承的消化与巩固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岩洞外,碎星原昏黄的天光逐渐暗淡,转为深沉的暮色,星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与弥漫的煞念,投下微弱的光芒。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再次透过岩洞缝隙照射进来时,周淮率先睁开了眼睛。
眸中湛蓝神光已然恢复湛然,气息沉凝厚重,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一夜的调息与初步消化,让他对筑基期的力量掌控更加圆熟,对新得传承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框架。那粒黑点依旧存在,安静蛰伏,暂无异常。
虞晚灯也随后醒来,银眸清澈,烛阴之光内敛圆融,显然收获不小。
“感觉如何?”周淮问。
“好多了。”虞晚灯点头,“对‘心灯’的运用有了新体会,修为也稳固在筑基初期。”
周淮颔首,取出一枚得自青霖的、能够快速补充体力的“行军丸”分食。简单的进食后,他再次摊开地图,结合一夜的思索与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大致圈定了他们可能所在的区域。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一片标注着“古战场残骸(轻度煞念)”的区域边缘,“向东偏南方向行进约四百里,可以抵达碎星原边缘的‘风吼峡’。穿过风吼峡,便能离开碎星原,进入相对安全的‘黑风戈壁’,那里有散修聚集的小型补给点,可以打探消息,再决定下一步去向。”
虞晚灯仔细看着地图,没有异议。风吼峡是离开碎星原的已知通道之一,虽然环境也颇为险恶,常有空间乱流,但总比在碎星原深处盲目乱撞要好。
“不过,在离开之前,”周淮收起地图,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处理一下‘尾巴’。”
“尾巴?”虞晚灯一怔,随即恍然,烛阴之体感知悄然延伸。片刻后,她眉头微蹙:“的确……有两道很隐蔽的气息,在我们昨夜歇息后不久,就徘徊在西北方向约十里外,时近时远,似乎在寻找什么。心念光晕驳杂,带着血腥气和……影楼那种特有的隐匿阴冷感。是影楼的杀手?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可能是玉钥最后传送时的空间波动,虽然微弱,还是被某些有心人或者特殊法器捕捉到了大致方向。”周淮冷静分析,“也可能是‘旧日’或杜家等其他势力放出的探子。不管是谁,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离开碎星原,更不能让他们确定我们的行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好,新得传承,需要实战验证。也顺便,收点利息。”
虞晚灯也随之站起,银眸中光华流转:“他们有两个,修为似乎都在筑基中期左右。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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