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谷中初见，红绡述说往昔秘（2/2）
“是我为你铺的路，也是对你的考验。”暮红绡坦然道，“一个毫无根基的炼气小修，想要在当今的修仙界立足，想要接触到被各方势力有意无意掩盖的上古秘辛，需要一个足够引人注目、又经得起一定程度推敲的‘身份’。‘隐世心修传承欺天门’，这个幌子，既能解释你逐渐显露的心念异状，也能为你吸引来‘合适’的注意——无论是善意的探究，还是恶意的觊觎，都能加速你的成长，并帮你分辨敌友。”
“那些《欺天语录》的残篇，那些关于秘境的线索，乃至你在秘境中获得的部分传承，都是我有意引导。”她顿了顿，“但你的选择，你的道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并未强加于你。你能在问心路上坚守‘始于欺，终于求己之真’，能在镜宫前拒绝‘绝对虚无’与‘纯粹光明’的诱惑，选择那条‘有限却有瑕疵’的路，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周淮沉默。原来从得到令牌、编造身份开始，自己就已踏入一个跨越万古的棋局。但暮红绡说得对，路是自己选的，心是自己守的。这份传承与责任，他并不抗拒，甚至隐隐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宿命感。
“那‘旧日’教派呢？”虞晚灯忍不住问道，她更关心这个可能与自身体质相关的神秘势力，“他们追求‘万物归于虚无’，收集‘心源晶’，与上古的心魔有关吗？”
听到“旧日”二字，暮红绡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瞬，那深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愧疚？
“他们……”暮红绡的声音低了下去，良久，才缓缓道，“‘旧日’的源头，或许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悲。他们中的一部分核心信徒，其先祖，很可能就是‘心魔大劫’中，被心魔彻底侵蚀、扭曲了心智，却又侥幸未死，并将那种对‘虚无’、‘终结’的扭曲向往代代传承下来的……受害者后裔。”
周淮和虞晚灯俱是一震。
“心魔侵蚀，并非仅仅让人发狂。最可怕的，是让被侵蚀者从灵魂深处，认同‘一切存在皆是虚妄，唯有归于虚无才是永恒真实’的理念。这种理念如同最顽固的毒种，在某些血脉和传承中延续了下来。”暮红绡语气沉重，“他们收集‘心源晶’，因为那是高度纯净的心念结晶，蕴含强大的心念能量。他们可能想用这些能量，进一步削弱上古封印，释放被镇压的‘心魔源头’，或者……进行某种他们坚信能带领一切‘回归真实’的可怖仪式。”
“白幽……”周淮想起那个眼神空洞的苍白少女。
“她是这一代的‘圣女’，亦是理念最纯粹、最坚定的践行者之一。”暮红绡看向虞晚灯，“而你，晚灯，你的‘烛阴之体’，在上古并非秘密。它源于一位执掌‘心念光明面’、以守护与净化着称的妖族大圣。这种体质，天生对负面心念、混乱情绪、乃至心魔侵蚀，有极强的抗性与净化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是‘旧日’所追求之‘虚无’的天生对立面，也是平衡心魔之力的关键之一。”
虞晚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原来自己的体质，竟牵涉到如此古老的恩怨与责任。
“正因如此，”暮红绡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告诫，“你的体质，注定会引来某些存在的关注。谢家、星月阁……他们未必清楚全部上古秘辛，但其古老传承中，必定记载了关于‘烛阴之体’的只言片语，知晓其非凡价值。这种价值，可能是‘钥匙’，可能是‘祭品’，也可能是他们想要的‘工具’。你必须尽快掌握力量，学会隐藏与保护自己。”
谷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缓缓流淌，将三人的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暮红绡的叙述告一段落，但留下的信息却如山如海，冲击着周淮和虞晚灯的认知。上古心念文明的辉煌与陨落，心魔大劫的恐怖，跨越万古的封印与传承，当今暗流的根源……一幅宏大而悲壮、危险而充满机遇的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告诉我这些，”周淮抬起头，直视暮红绡，“是希望我们做什么？进入秘境核心，接受完整传承？然后呢？对抗‘旧日’，加固封印，应对可能再次降临的‘心魔’？”
暮红绡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中星河流转，既有期许，也有不容回避的凝重。
“传承，需要你去取。道路，需要你去走。责任，需要你去担。”她一字一句道，“我无法强迫你。但若你选择接过这枚‘墟’字令牌背后的意义，那么，你的道，便不再仅仅关乎个人生死荣辱。它关乎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关乎这片天地未来可能面临的阴影。”
她抬手，那道血色玉钥的虚影再次浮现，缓缓飘向周淮。
“这枚‘真实之镜’的钥匙，是你进入秘境核心区域的凭证。另一枚，在白幽手中。唯有双钥汇聚，才能开启最后的试炼，见到被封印的‘真实之镜’，也才能……见到我沉睡的本体，获取完整的《欺天秘录》与心渊宗传承。”
“但记住，”暮红绡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雾气似乎正缓缓侵蚀着她的映像，“‘真实之镜’映照的，不仅是外物，更是本心。它可能会揭示你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也可能引诱你走向歧路。而秘境深处，封印之下，危险远超你的想象。‘虚无之噬’的躁动只是开始，那里还沉睡着更多难以言说的恐怖。”
她的声音也随着身影渐渐飘渺：“选择权在你。若你决意前往，便持钥循心而去。若你心生退意，亦可就此离去，以‘欺天门’传人之名行走世间，暮雨楼仍会是你潜在的盟友。只是……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或许能得一时安宁，却未必能得始终。”
话音落下，暮红绡的映像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化作点点红色的光粒，融入周遭乳白色的雾气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石屋前空空荡荡，只剩下石桌石凳，以及周淮手中那枚不知何时已凝为实质、触手温润的血色玉钥。
谷地寂静，唯有回音仿佛还在轻轻荡漾。
上古之秘，已然揭晓。前路抉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