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辞别学宫，远赴碎星寻真相（1/2）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翠微峰。

周淮站在洞府外的青石平台上，远眺云海翻腾、层峦叠嶂。清风拂过，衣袂微扬，筑基之后，他的感知越发敏锐，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远处飞鸟振翅的轨迹、甚至山间晨露从叶尖滑落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

但此刻，他心中并无多少突破后的欣喜，反而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凝重。

洞府内，虞晚灯正将最后几样物品收进储物袋。她的动作细致而从容，烛阴之体初步觉醒后，气质越发清灵出尘，眸中偶尔流转的银光，仿佛能洞彻人心深处最隐蔽的角落。

“都收拾妥当了。”虞晚灯走到周淮身侧，轻声道，“洞府的防护阵法已加固，留存的那点家当也封存好了。只是……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周淮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几缕晨光透过薄雾，在她发梢晕开淡淡的光晕。“学宫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欺天门’的幌子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夯实，你的身世之谜、暮红绡口中的上古秘辛、还有那‘旧日’与‘虚无之噬’的阴影……留在这里，我们永远只能被动应对。”

虞晚灯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周淮哥哥，你说暮红绡楼主……真的只是一道记忆映像吗？她为何偏偏选中我们？”

这个问题，周淮也已思量许久。

他取出那枚血色玉钥，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玉钥内部仿佛有极细微的光丝流转，与他的灵力隐隐呼应。“她在回音谷留下的那些话，半是点拨，半是警示。她说我‘始于欺妄，却不失本心；行于险路，却心怀守护’，这或许是她选择我的原因。至于你……”周淮看向虞晚灯，“烛阴之体与上古心念光明面的关联，注定你无法置身事外。她将我们视作破局的‘钥匙’，或是平衡的‘砝码’，但具体要如何下这盘棋，恐怕只有见到她，或者进入秘境核心，才能知晓。”

虞晚灯轻轻握住周淮的手。她的手微凉，但触感坚定。“无论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周淮反手握住，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言，转身下山。

学宫山门巍峨依旧，通天玉柱间的“问道”二字古篆，在晨光中流淌着玄奥道韵。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往来，或御剑、或乘兽，气息驳杂而蓬勃。

周淮和虞晚灯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们穿着普通的内院弟子服饰，气息收敛，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仍有几道目光悄然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晦的复杂情绪。

行至山门处的“录名殿”侧厅，周淮递交了外出游历的申请玉简。值守的执事是个面生的中年修士，接过玉简略一探查，抬头看了周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公事公办的平静。

“周淮师弟，虞晚灯师妹。”执事确认了身份令牌，语气客气，“外出游历，期限自定，但需每年至少传回一次平安讯息。学宫弟子在外，当谨记门规，不得有为非作歹、损害学宫声誉之举。若有危难，可凭弟子令牌向各地学宫联络点求助。”

“多谢执事提点。”周淮拱手。

执事迅速办理手续，将两人的外出记录录入档案，递回身份令牌时，似是不经意地低声补充了一句：“副宫主云崖真人日前有谕：门下弟子外出历练，当以安全为要。若遇难处，学宫永远是后盾。”

周淮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晚辈谨记。”

离开录名殿，刚走出不远，便见一道青影自丹鼎峰方向飘然而至，正是青霖。

她今日未着炼丹时的袍服，而是一身浅碧色常服，气质温婉，手中提着一个巴掌大的青玉药匣。见到周淮二人，她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就知道你们会今日出发。”青霖将药匣递给周淮，“这里面是我新炼的一批‘玉髓养神丹’和‘回春续命散’，药效比之前的更好些。还有一些克制常见毒瘴、隐匿气息的丹药，外出游历，或许用得上。”

周淮郑重接过：“青霖师姐屡次援手，周淮铭记于心。”

青霖摇摇头，温声道：“不过是同道互助罢了。你的心念感知之法，对我丹道助益匪浅，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几分，“碎星原环境险恶，煞念风暴非比寻常，纵然你们如今修为精进，也需万分小心。此外……暮雨楼主虽与你们有旧，但她身份神秘，牵扯甚广，与之交往，务必留有余地。”

“师姐教诲，周淮明白。”周淮点头。青霖的提醒出于善意，他自然领情。

“对了，”青霖又取出一枚刻有丹鼎纹样的玉符，“这是我丹鼎峰的客卿信物。中州各地，乃至其他大域，凡有丹鼎阁或与丹鼎峰交好的炼丹师驻地，凭此符可寻求一些便利或打探消息。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礼物就有些重了。丹鼎峰客卿信物，代表的不仅是青霖个人的情谊，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丹鼎峰的态度。周淮深深看了青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玉符：“多谢师姐。”

青霖笑了笑：“去吧。愿你们一路顺风，道途坦荡。”

辞别青霖，二人继续向山门外行去。刚至广场边缘，却见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立于一株古松下，抱剑而立，白衣胜雪，正是凌霜。

她似乎并非特意等候，只是恰好在此。见周淮二人走来，她抬眸淡淡一扫，目光在虞晚灯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凌霜师姐。”虞晚灯轻声问候。

凌霜“嗯”了一声，走上前，将一枚冰蓝色的晶石塞入虞晚灯手中。“‘冰心石’，佩戴于身，可宁心静神，抵御外邪侵扰。碎星原煞念混乱，此物或有些许用处。”

晶石入手冰凉，寒意内敛，显然并非凡品。虞晚灯知道凌霜性子清冷，不喜客套，便坦然收下：“多谢师姐。”

凌霜又看向周淮，沉默片刻，才道：“中州的水，很深。谢家、星月阁、乃至天机阁内部，暗流从未止息。你们此番离去，未必不是好事。”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保重。”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往来人群之中。

周淮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凌霜出身北冥凌家，知晓许多古老世家的隐秘，她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我们也走吧。”周淮收回目光，对虞晚灯道。

两人不再耽搁，并肩走出学宫山门。穿过广场，越过那百丈高的巍峨城墙，正式离开了天墉城范围。

回头望去，天墉城在晨光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问道学宫的山门隐现于云海，仙禽清越的鸣叫远远传来。这座中州仙道巨擘，他们在此经历初至的震撼、坊市的挣扎、考核的惊险、大比的辉煌、陷害的危机、平反的曲折……如今终于要暂时告别了。

心中并无多少留恋，唯有前路未卜的沉重，以及一丝隐隐的、对未知的期待。

“先去最近的传送阵。”周淮展开青霖赠送的简略地图。暮红绡约定的“碎星原回音谷”，位于中州西北部，与北漠接壤的荒僻之地，距离天墉城极为遥远，靠飞行或徒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使用大型传送阵，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天墉城外围的“流云坊市”就有公共传送阵，可传送到中州几处主要枢纽城池，之后再辗转前往西北方向。

重返流云坊市，熟悉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往来带起的风声灵力波动，交织成一幅鲜活无比的市井修仙图卷。周淮和虞晚灯都下意识收敛气息，低头快步穿行，不愿惹人注意。

传送阵位于坊市中央广场，由学宫与天机阁共同管辖。数座大小不一的石台排列，其上符文流转，灵光氤氲，不时有修士缴纳灵石后踏入光柱，身影消失。

周淮选择了前往“归雁城”的传送阵。归雁城是中州西部重镇，从那里再转向西北，会相对便捷。

缴纳了不菲的灵石费用，两人踏入传送阵范围。主持阵法的修士启动阵法，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就在光柱即将笼罩全身的瞬间，周淮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广场边缘某处阁楼的窗口。

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站立，似乎在遥望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周淮却能感觉到一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闹的人潮与流转的灵光，落在他身上。

云谏。

周淮心中了然。这位天机阁巡查使，果然在关注着他的离去。那目光中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与审视——正如他所说，他将周淮视作一个“有趣的观察样本”。

光柱彻底合拢，空间转换的失重感传来。周淮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阁楼窗口，身影消失在绚烂的灵光之中。

……

归雁城的传送广场同样繁忙。此城建筑风格与天墉城的巍峨仙家气象不同，更多了几分粗犷与沧桑，城墙以厚重的青灰色巨石垒成，随处可见风蚀的痕迹。空气中灵气浓度稍逊，却另有一种苍茫辽阔之感。

两人没有在城中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的另一处传送点，那里有通往更西北方向“黄沙城”的传送阵。如此连续辗转三次，跨越数十万里山河，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中州西北边境的最后一座大城——“砾石城”。

走出砾石城的传送阵，凛冽干燥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沙尘的气息。举目望去，远处天际昏黄一片，大地逐渐从青黄过渡到土褐，植被稀疏，偶见耐旱的棘草在风中摇曳。再往西北，便是地图上标注的大片空白区域，其中就包括“碎星原”。

此地已远离中州腹地的繁华，修士数量明显减少，且大多气息悍勇，带着常年与恶劣环境、凶悍妖兽搏杀留下的煞气。城中建筑低矮敦实，多以巨石垒砌，风格粗犷。

周淮和虞晚灯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决定休整一夜，明日再正式进入碎星原范围。

客房内，周淮布下隔音与防护禁制，摊开暮红绡所给的地图。地图材质特殊，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其上线条并非单纯的地形描绘，还夹杂着许多玄奥的符文标记，需要以特定心念激发才能显现完整信息。

周淮注入一丝心念，地图上的线条顿时活了过来，浮现出立体光影。碎星原的大致轮廓呈现，那是一片广袤无比的灰褐色区域，其间标注着许多危险符号：肆虐的煞念风暴区、空间裂缝带、上古战场残骸、诡异幻象频发地……而在碎星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烁着微弱的银色光点，旁边有三个小字：回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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