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墟之眼，寂灭初窥（2/2）

“怎么了？”冰澜仙子警惕地握紧长剑，低声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伸手触摸脚下的“地面”。那并非实质，而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寂灭法则形成的“壁垒”。

“前面……有东西挡住了。”陈默皱眉道。在他的寂灭感知中，前方看似空无一物，但实际上存在着一道无形的“墙”，这道墙由纯粹的寂灭法则构成，柔和，却坚不可摧，拒绝一切非“寂灭”的存在通过。

他尝试着将一丝寂灭元力探出，那无形的墙壁微微荡漾了一下，将他的元力吸收，但并未开启。

“是屏障。”穆老也察觉到了，“看来，归墟之眼并非那么容易接近。”

陈默站起身，凝视着前方的虚无，以及更远处那个旋转的归墟之眼。他明白了，守墓巨骸的考验只是第一关，这归墟之眼自身，也存在着筛选机制。没有掌握寂灭法则，或者对寂灭理解不够的存在，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对穆老等人道：“你们留在此地，不要靠近。前面的屏障，蕴含的寂灭法则极强，非寂灭之力无法通过，强行冲击恐有性命之忧。”

穆老等人脸色微变，但也知道陈默所言非虚。这里的法则压制已经让他们举步维艰，前方那无形的屏障更是给他们一种触及即死的恐怖预感。

“主上小心！”血鸢担忧道。

陈默点了点头，示意霸王榄等龙兽也留在原地。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向那道无形的寂灭屏障。

越靠近，眉心的道种悸动就越发强烈。当他站在屏障前时，仿佛面对着一面看不见的、由无数终结与虚无概念凝聚的镜子。

他缓缓伸出手，按向屏障。

没有想象中的阻碍，他的手轻易地穿了进去！但那感觉并非穿透，更像是“融入”。屏障后的寂灭法则如同潮水般涌来，开始侵蚀他的手臂，要将他同化、归寂！

陈默立刻催动寂灭道种，灰黑色的元力包裹住手臂，与屏障后的法则对抗、交融。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更高等的寂灭法则彻底吞噬。

他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对这股精纯寂灭法则的感悟之中。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毁灭带来的是混乱与碎片，而寂灭，带来的是绝对的宁静与平衡，是能量与物质的终极沉淀，是“有”归于“无”的过程……

他的识海中，那枚灰色的道种开始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外界的精纯寂灭法则，如同最甘美的毒药，既带来致命的威胁，也带来飞速成长的养分。

他对于“归墟”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的灰色火焰已经内敛，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他对于寂灭屏障的抵抗消失了，不是屏障消失，而是他自身的寂灭气息，已经与屏障后的法则环境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同步”与“和谐”。

他一步迈出，整个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就在他穿过屏障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那极致的黑暗褪去，他仿佛踏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但这片星空，并非由闪耀的星辰构成，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旋转的、正在缓慢走向湮灭的“世界碎片”和“法则丝线”组成！

有的碎片中还残留着山川河流的虚影，有的闪烁着文明最后的余晖，有的则只剩下最本源的五行灵气在哀鸣着消散……无数破碎的时空、消亡的世界，它们的最终痕迹，都汇聚于此，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流向星空最中心的那一个“点”——那个缓慢旋转，吞噬一切的归墟之眼！

在这里，归墟之眼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点”，它仿佛是所有破碎、所有终结、所有消亡的最终交汇处，是多元宇宙的“坟场”与“回收站”！

而陈默，正站在这片“归墟星海”的边缘！他脚下的，是一块巨大无比、正在缓慢崩解的陆地碎片，碎片边缘不断有物质化为最基础的能量流，被吸入远方的归墟之眼。

磅礴、浩瀚、悲凉、肃穆……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心头。站在这片星海之前，个人是何等的渺小，连世界都会消亡，何况生灵？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无比精纯、远超外界千百倍的寂灭本源气息，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主动钻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寂灭道种！

道种发出欢快的嗡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凝实！他之前战斗的消耗瞬间补满，甚至修为都在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提升！金丹后期的壁垒隐隐松动！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那精纯的寂灭本源也在加速侵蚀他的生机，若非他早已将自身部分本质转化为寂灭属性，恐怕瞬间就会化为这归墟星海的一部分。

“这里……才是真正的归墟外围吗？”陈默心中震撼莫名。他回头望去，只见穆老等人依旧停留在那片虚无之外，他们似乎完全看不到这片归墟星海的景象，在他们眼中，陈默只是消失在了黑暗里。

有屏障隔绝，他们暂时安全。

陈默定下心神，知道机缘难得。他盘膝坐在脚下的世界碎片上，开始全力运转寂灭道种，吸收、炼化这片归墟星海中弥漫的寂灭本源，同时，他的心神尝试着向外延伸，去感知、去理解这片神奇而恐怖的之地。

他的神识在这里不再受到压制，反而因为寂灭属性的契合，能够蔓延出极远的距离。他“看”到了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一条奔腾的法则长河在此断流，化为虚无；一颗燃烧殆尽的恒星残骸，如同冰冷的巨石，缓缓沉向归墟之眼；甚至，他还感知到了一些残存的、强大无比的意志碎片，那是世界消亡时，不甘的天道残念或至强者的执念所化，它们在这片星海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咆哮，最终也难逃被归墟之眼吞噬的命运。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奇特的感悟中时，忽然，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生”之气息，从他侧前方的一块世界碎片中传来！

在这片万物终结之地，“生”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格外显眼！

“嗯？”陈默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那块世界碎片并不大，上面似乎是一片古老的园林废墟，而在废墟中央，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泉眼。而那缕“生”机，正是从那泉眼深处散发出来的！

“寂灭的极致……反而孕育出了一线生机？”陈默心中一动，想起了道家“物极必反”、“死极而生”的至理。在这绝对的死地，竟然真的存在着一缕不可思议的生机！

这缕生机，对于修炼生之法则的存在，或许是无上圣物！即便对他而言，若能参悟其中生死转换的奥秘，对他的寂灭大道也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立刻起身，脚踏虚空（在这片星海中，重力规则已然混乱），向着那块承载着泉眼的世界碎片飞去。

然而，就在他接近那块碎片之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咆哮，从碎片另一侧传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从碎片背后跃出，拦在了陈默与那泉眼之间！

那是一只形态极其怪异的巨兽！它体长超过十丈，外形似狮似虎，却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骨骼构成，关节处燃烧着幽蓝色的冷火。它的头颅上生长着三只眼睛，中间一只竖眼紧闭，另外两只眼睛则是一片空洞的白色，没有任何情感。一条如同蝎尾般的金属尾巴高高翘起，尾尖闪烁着足以洞穿虚空的寒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亡灵的死气，而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寂灭兽”的气息！它仿佛就是这片归墟星海自然孕育的守护者……或者说，清道夫！

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陈默，以及他身后那块碎片上的泉眼。显然，它也被那缕生机吸引，并且将陈默视为了争夺者！

“寂灭生物……”陈默眼神一凝，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只寂灭兽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层次，而且在这片环境中，它如鱼得水，能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量！

寂灭兽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它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猛地一蹬脚下碎片，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直扑陈默！它那巨大的爪子挥出，五道如同空间裂缝般的黑色利芒，瞬间笼罩了陈默周身！

战斗，在这归墟星海中，骤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