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墟之眼，寂灭初窥（1/2）

“轰——！！！”

身后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轰鸣，而是仿佛整个陨神禁地都在哀嚎、崩裂的巨响！守墓巨骸那斩落的一刀，并非纯粹的物理攻击，而是凝聚了无尽死气、战场杀伐意念以及一丝归墟寂灭之力的法则风暴！

陈默等人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将全部元力灌注于双腿与身法，沿着那狭窄古老的石桥，亡命狂奔。身后袭来的并非气浪，而是一种“存在”被强行抹除的恐怖涟漪。空间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沌的虚无，那无尽的亡灵潮汐，在这毁灭性的刀势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魔影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厉啸，那啸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恐惧，以及一丝……疯狂的不甘！它那由怨念与死气凝聚的身躯，在刀芒边缘剧烈扭曲、蒸发，但它似乎施展了某种秘法，核心的一缕黑芒竟强行撕裂了空间，遁入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再次逃脱了彻底的毁灭，只是气息变得微弱到了极点，远遁而去，不知所踪。

然而，这一切都与陈默他们无关了。

那法则风暴的余波追上了石桥，尽管已经被守墓巨骸刻意控制，主要威力倾泻于亡灵大军，但那逸散的一丝，依旧恐怖绝伦！

“噗——”

跑在最后的一头重伤的甲龙，连同它背上搭载的两只迅猛龙，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灰黑色的能量涟漪中化为齑粉，连灵魂碎片都未能残留。

“小心！”穆老目眦欲裂，猛地回身，双手急速舞动，那株守护古树的虚影再次浮现，根系深深扎入石桥（尽管是虚影），无数碧绿莹莹的叶片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面厚实的生命之墙，挡在众人身后。

“咔嚓……嘭！”

生命之墙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穆老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被旁边的冰澜仙子一把扶住。

冰澜仙子清叱一声，冰晶长剑插向桥面，极寒剑气呈扇形向前喷发，并非攻击，而是在桥面上凝结出一层光滑无比、厚达数尺的玄冰层！能量涟漪冲击在玄冰层上，将其瞬间汽化大半，但也因此被削弱、偏移了部分方向。

血鸢则化作一道血影，双臂张开，血色元力如同丝带般缠绕住跑在最后的蛮龙和几头伤重的恐龙，拼命向前拉扯。

陈默位于队伍最前方，他首当其冲！但他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术，而是将寂灭元力遍布全身，尤其是后背。那灰黑色的能量涟漪触及他的寂灭元力，竟再次发生了类似之前的“归寂”现象，只是这次更为狂暴，陈默身体剧震，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但他硬是凭借着对寂灭法则的初步理解和道种的庇护，扛住了这致命的余波，并且借助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增三分，第一个冲过了石桥！

“快！快过来！”他稳住身形，立刻回头大喝。

此时，霸王榄、棘龙等大型龙兽也凭借着皮糙肉厚和一股蛮劲，硬顶着残余的冲击冲过了桥。冰澜仙子扶着穆老，血鸢拖着几头伤龙，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只迅猛龙的爪子踏足对岸的土地时，整个石桥，在那股毁灭性能量的持续侵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段开始，寸寸断裂，巨大的石块坠入下方翻滚的冥河，连浪花都没能溅起多少，便被那浑浊的河水吞噬。

退路，彻底断绝！

众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连霸王榄这样的巨兽都趴伏下来，舌头耷拉着，胸腔剧烈起伏。环顾四周，原本近百的迅猛龙群，此刻只剩下灰影和不到十只，甲龙也损失了近半，蛮龙和棘龙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风神翼龙更是气息奄奄，唯有霸王榄仗着实力最强，伤势相对较轻，但也是伤痕累累。

穆老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调息。冰澜仙子俏脸苍白，衣裙多处破损，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和道道血痕，她默默运功，驱散侵入体内的死气。血鸢伤势最重，她本就擅长攻击而非防御，为了救助伤龙，后背被一道死亡法则擦中，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她咬着牙，用血元力艰难抵抗。

陈默压下翻腾的气血，擦去脸上的血迹，目光扫过残存的队伍，心头沉重。这一路损失太大了，寂灭龙群几乎被打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转过身，望向他们千辛万苦才抵达的“对岸”。

这里，不再是骸骨荒原那种死寂的灰白。土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神魔的血液浸透，踩上去有一种粘稠的错觉。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死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时间流逝到尽头、万物走向终结的“腐朽”与“虚无”之感。

极致的黑暗在前方蔓延，那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因为光在这里都被吞噬了。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更加强大，离体不过数丈，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只能凭借肉眼和灵觉去感知。

而在那片极致的黑暗中心，有一个“点”。

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那个“点”。它并非一个实体，更像是一个概念性的存在，一个空间的“漏洞”，一个规则的“终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慢地旋转着，吞噬着一切——光线、声音、灵气、死气、神识，甚至是……时间！

那就是归墟之眼！

仅仅只是望着它，就让人产生一种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彻底化为乌有的恐怖感。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无”的恐惧。

“那就是……归墟之眼……”穆老调息稍定，睁开眼，望着那片黑暗中心的存在，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敬畏，“传说连通着世界之外的‘无’，是连大道法则都能消融的终极深渊。”

冰澜仙子站起身，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归墟之眼，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气息，对我等生者压制极大，元力运转滞涩，生机在不断缓慢流逝。”

血鸢也挣扎着站起，看着归墟之眼，血眸中闪过一丝惊悸：“主上，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那里面散发出的气息，让她这个修炼血煞之道、不惧死亡的修士，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心的寂灭印记此刻灼热无比，甚至带着一种欢欣雀跃的悸动，仿佛游子归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归墟之眼中蕴含的，是比他目前掌握的寂灭元力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寂灭法则！

这里，对别人是绝地，对他而言，却可能是无上的机缘之地！

“我们别无选择。”陈默沉声道，“石桥已断，后方虽暂无追兵，但谁也无法保证那魔影是否会卷土重来，或者此地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守墓巨骸为我们让路，意指归墟之眼，这里或许有离开的途径，或者……至少能让我们避开后面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向归墟之眼，目光坚定：“而且，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

关于寂灭道种的答案，关于这个恐龙世界空间与陨神禁地联系的答案，或许，还有关于如何离开这片绝地的答案。

穆老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也变得决然：“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老夫寿元将尽，能见识到归墟之眼这等传说中的存在，死亦无憾。陈小友，老夫陪你走一遭！”

冰澜仙子轻轻颔首，冰晶长剑嗡鸣，表达着她的意志。

血鸢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主上在何处，血鸢便在何处。”

陈默心中微暖，点了点头。他走到伤重的风神翼龙和几头几乎无法行动的恐龙面前，沉默了一下，然后通过灵魂链接，向它们传递了指令。

这些伤重的龙兽，显然无法跟随进入归墟之眼那等险地，带着它们只能是累赘，而且会让它们白白送死。

下一刻，令穆老等人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伤重的恐龙，包括那头强大的风神翼龙，并没有挣扎或哀鸣，它们仿佛理解了陈默的决定，眼中流露出一种平静和解脱。它们缓缓低下头，用吻部或头角轻轻蹭了蹭陈默的手，然后，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灰光，庞大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了陈默的眉心——那是恐龙世界空间的接引之光，陈默将它们收回了空间最核心的休养区。那里虽然无法瞬间治愈它们的重伤，但能提供最本源的生机滋养，吊住它们的性命，以待将来。

最终，跟在他身边的，只剩下霸王榄、棘龙、蛮龙、灰影以及五只状态相对最好的迅猛龙，还有那头一直负责背负物资、防御力惊人的甲龙首领。其余的龙兽，都被他收回空间休养。

队伍精简，但核心战力尚存。

“走吧。”陈默率先迈步，向着那片极致的黑暗，向着那旋转的归墟之眼走去。

越靠近归墟之眼，那种万物终结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脚下的暗红色土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虚无的、踩上去软绵绵不受力的“地面”，仿佛行走在概念的边缘。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有归墟之眼那个“点”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光”。

气温并没有降低，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温暖”，但那温暖中带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死寂。元力的运转变得极其困难，仿佛被冻结，连神识都彻底被压制在识海之内，无法离体分毫。

众人只能凭借最原始的视觉和触觉前行。霸王榄等龙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这里的法则环境让它们极其不适，若非陈默的灵魂链接时刻安抚，它们恐怕会本能地逃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虚无感”已经强烈到极致，他们仿佛行走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灰色混沌中，唯有前方那个旋转的“点”是唯一的路标。

突然，陈默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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