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钱向文下线(2/2)
刽子手高举长刀,寒光一闪,钱向文的哀嚎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刑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地面。
围观百姓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释然呼喊,战乱中逝去的冤魂,终在此刻得以慰藉。
这乱世虽难,阴谋丛生,前路漫漫且凶险,但只要大家抱团取暖,坚守本心,便一定能熬过这黑暗的岁月,迎来太平光明的未来。
待众人都散去后,树哥儿方才来给哥哥收尸,他将父亲和哥哥并排放在了一起,神色复杂如翻倒的五味瓶,悲痛、愤怒、茫然与一丝难以割舍的眷恋交织眼底。
父子俩都是双目圆睁,脸上仍残留着临死前的阴狠与不甘,衣袍上沾满尘土与血迹。
江影轻轻走到树哥儿身边蹲下,将一件厚实的粗布外衣披在少年单薄肩头,未发一言,只是默默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他眼底的寒意与绝望。
他她的目光落在钱里正冰冷的脸上,昔日熟悉的轮廓此刻毫无生气,眼底翻涌着浓烈悲痛,却强忍着未落泪——纵然夫君罪孽滔天,又双手沾满乡亲鲜血,终究夫夫一场、育有两子,他不能让他死后曝尸荒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无。
“生前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死后都该有块安身之地,入土为安。”江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指尖因压抑悲痛而微微颤抖。
树哥儿缓缓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钱里正脸上的尘土血污,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尖无意间拂过钱里正衣襟内侧那处细微的撕扯痕迹——那是昨夜蒙面人取走令牌碎片时所留,忽然触到一块坚硬物件,借着黎明微光低头一看,竟是半枚边缘粗糙的玄铁碎片,上面刻着一道模糊纹路,与偶然瞥见父亲暗中摩挲的令牌纹路隐约相似。
树哥儿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这或许是父亲遗失的令牌碎片,他不动声色地将碎片攥紧,悄悄藏进衣襟内侧紧贴心口,未对任何人声张——他不确定碎片用途,可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能轻易泄露,否则恐引更大麻烦。
父子二人在附近寻了两块破旧粗布,小心翼翼地将钱里正与钱向文的尸身分别裹好,尽量遮住狰狞伤口。
树哥又借了辆板车,之后便他咬牙背起父亲和哥哥的尸身,少年脊背因承重而微微弯曲,每一趟,每一步都格外艰难,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父子二人两人拉着板车,一步一步艰难走向城外乱葬岗边缘,沿途不时有乡亲投来异样目光,有鄙夷、有怜悯、也有冷漠,那些目光如细针般扎在母子二人身上,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却始终无人上前搭把手。
钱里正与钱向文的恶行,早已寒了太多人的心,乡亲们虽不至于赶尽杀绝,却也不愿再与这对罪孽深重的父子有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