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2/2)
陈远凝目看去。那根梁木的一端是齐整的锯断痕迹,但另一端,也就是现在支靠着的着力点附近,木质纤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碎裂状,像是被重物猛烈撞击过,又像是……被某种工具刻意破坏过承重结构?断口处还有几道新鲜的、非木材纹理的划痕。
他和沈怀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陈远移开目光,继续思考加固方案。直接搬动风险太大。他决定采用“围护支撑”的方法。
他让李建国几人帮忙,将那几块厚重的条石滚过来,分别放置在几根关键梁木可能滑塌方向的前方,作为第一道屏障。然后,他选取了几根较长的木料,在梁木堆的外围,搭起一个简易的“脚手架”似的支撑框架。框架并不直接顶住最不稳定的那几根梁木(以免扰动它们),而是形成一个坚固的“笼子”,即使里面有一两根滑塌,也会被这个外围框架挡住,不会滚落伤人。
他用麻绳和铁丝,将支撑框架的节点一道道扎紧,动作又快又稳。绳结是系统灌输的木工技艺里的一种防滑结,越受力越紧。
“这法子……倒是稳妥。”沈怀古看着逐渐成形的支撑框架,低声说了一句。
最后是那段倾斜的残墙。陈远没有试图把它推正——那需要大型工具和更多人,而且极度危险。他采用了一种更保守但立竿见影的方法:在墙体外侧,用能找到的最长的木料,打下一排“斜撑”。
每根斜撑的上端顶在残墙尚且完好的上部墙体,下端牢牢地撑在远处坚实的地面或墙基上,形成一排有力的“拐棍”。他同样用铁丝和木楔固定上下接触点。斜撑的角度经过仔细估算,既能有效抵消墙体向外倾斜的力,又不会因为顶得太死而可能造成墙体向内崩塌。
当最后一根斜撑固定好,陈远退后几步,和李建国、沈怀古等人一起观察。
歪斜的残墙依然歪斜,松脱的屋檐依然松脱,危险的梁木堆依然危险。
但那种随时可能轰然倒塌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了。现场有了一种临时但有效的秩序。
直到这时,陈远才感觉到手臂和肩膀的酸胀,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了擦。
“陈远哥,你手!”沈小军忽然指着他右手。
陈远低头一看,才发现右手手掌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被铁丝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挺长,血混着灰尘和铁锈,糊了一片。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竟然没感觉到疼。
“没事,小口子。”陈远看了看,想起系统灌输的中医知识里,有关于金创止血和简单清创的法子。他走到水井旁——井台是之前修复好的,现在成了现场唯一稳定干净的水源。
他打起半桶清水,先冲洗伤口。冰凉的水刺激得伤口一缩,疼痛感清晰起来。血水混着污物流下。冲洗干净后,他仔细看了看伤口,没有异物残留,出血也缓了。
他记得系统知识里提到,干净的棉布加压包扎即可,若有轻微污染,可用淡盐水清洗。盐水……家里有。
但没等他动,张桂芬已经小跑着回了趟家,拿来一小卷干净的白色棉布(像是从旧床单上裁下来的)和一个小纸包。
“给,小陈,用这个包上。纸里是盐,化点盐水再擦擦,好的快。”张桂芬把东西递过来,眼圈还是红的,但看着陈远熟练处理伤口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谢谢张姨。”陈远没推辞。他用井水化开一点盐,用棉布一角蘸着盐水再次轻轻擦拭伤口,然后撕下一条棉布,绕着掌心,加压包扎起来。打结用的是单手就能完成的活结,方便日后自己拆换。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看得周围几个邻居暗暗点头。这小伙子,处理这种意外伤,怎么也这么在行?
陈远包好手,看向众人:“暂时这样应该能顶一阵子。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彻底修。而且……”他目光扫过那堆被破坏的木料和梁木上可疑的断口,“塌墙的原因,恐怕没那么简单。”
李建国脸色一沉:“小陈,你是说……”
“等街道和房管所的人来看过再说。”陈远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人群外围——周向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人堆后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碰到陈远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
赵德柱没在现场。
“今天多谢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帮忙。”陈远对着李建国、张桂芬和其他几位出了力的邻居诚恳地说,“王婶还在医院,后续的事情还很多。这边现场,暂时不要让人靠近,尤其是孩子。”
“放心吧小陈,我们轮流看着点。”李建国拍拍胸脯。
陈远点点头,又对沈怀古说:“沈大爷,今天多亏您指点。那些断口……晚点我再找您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