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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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现场比他离开时更乱了。原本堆放在一旁的备用木料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块原本打算用来垫基的青砖也滚到了路中间。废墟上,李建国和另外两个中年汉子正小心翼翼地搬开一些碎砖烂瓦,张桂芬在一旁帮着清理,眼睛红红的。
沈怀古蹲在废墟边缘,手里拿着半截断裂的椽子,眉头紧锁。他孙子沈小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和铅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沈大爷。”陈远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喘。
沈怀古抬起头,看到陈远,眼神动了动:“医院那边……”
“手术做完了,暂时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费用不小。”陈远言简意赅,目光扫过现场,“现在这边什么情况?还有没有人受伤?”
“建国他们清理的时候,老孙头手被碎瓦划了道口子,流了点血,桂芬给简单包了下,回去歇着了。”李建国直起腰,抹了把汗,“别的倒没有。就是这……”他指了指歪斜得更厉害的那段残墙,以及旁边一间厢房明显有些下陷的屋檐,“看着悬乎,我们不敢大动。”
陈远顺着看去。东墙坍塌了大约三四米宽的一段,连带扯松了相邻的墙体结构。一段约两米高的残墙向外倾斜了至少十五度,砖缝间的灰浆簌簌往下掉。紧挨着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屋檐的椽子有几根已经脱离了榫头,瓦片滑落了不少,露出
更危险的是,废墟堆里,还有几根较粗的梁木以极不稳定的角度相互支靠着,随时可能再次滑塌。
“得先把这些危险的地方稳住,不能再出事了。”陈远沉声道,大脑飞速运转。古法建筑修复的知识和木工技能的记忆碎片在意识中碰撞、组合,快速形成几个应急方案。
“小陈,你有法子?”李建国问。周围几个帮忙的邻居也看了过来。经过之前正骨和提出修复计划的事,他们对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隐隐有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期待。
“试试看。”陈远没有把话说满。他先走到堆放工具和剩余材料的地方——这里也被坍塌波及,有些杂乱。他迅速清点可用的东西: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有些断面很新,显然是被人为破坏的)、一些麻绳、几块厚木板、零散的铁钉和铁丝,还有之前打井台剩下的几块厚重条石。
“李叔,张姨,麻烦你们和这几位大哥,先把这条路中间和容易绊倒人的碎砖烂瓦清到那边墙角,清出一条安全通道。”陈远开始分配任务,语气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条理性,“注意头顶,别在歪墙和悬着的屋檐底下久待。”
“沈大爷,”他转向沈怀古,“您经验老道,帮我看看,这几处,”他指了指残墙、悬檐和那堆危险的梁木,“先处理哪边最紧要?支撑点选在哪里最有效?”
沈怀古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远一眼,没想到他不仅敢动手,还懂得先问计于老把式。他放下手里的断椽子,站起身,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几处危险点。
“残墙歪了,但底下基座还有一部分连着,一时半会儿倒不了。最险的是那堆梁木和那屋檐。”沈怀古指着那几根相互支靠的粗木,“它们一滑,砸下来可能带倒一片。屋檐下的榫头松了,瓦片还在往下掉,得先把它托住,防止整体垮下来砸到人。”
“明白了。”陈远点头。思路清晰了:先固定悬檐,再支撑危险梁木,最后对残墙进行临时加固。
他拿起两根长度适中、相对笔直的木料,又捡起那几块厚木板和麻绳。“小军,帮个忙,扶一下梯子。”
沈小军应了一声,利落地搬来靠在一边的竹梯。
陈远将工具袋系在腰间,里面装着锤子、几根大铁钉和那卷铁丝。他爬上梯子,靠近松脱的屋檐。离近了看,情况更清晰:三根椽子的榫头已经从檩条上脱出,其中一根已经开裂,承重的角梁也出现了细微的移位。瓦片下的苇箔因为失去支撑,凹陷了一大块。
陈远没有贸然去动那些松脱的构件。他仔细观察了檩条的位置和角度,心里快速计算着。然后,他拿起一块厚木板,比划了一下,调整好角度,将木板的一端紧紧抵在尚算完好的檩条下方,另一端则斜撑在下方另一堵坚固的砖墙上。
“沈大爷,这个角度行吗?主要吃上檐口往下压的力。”陈远在梯子上问。
沈怀古在”
陈远依言,又取一根木料,与第一根支撑木形成稳定的三角形支撑结构。他用铁丝将两根支撑木在中间交叉处紧紧捆扎固定,又用铁钉将木板与檩条、木料与墙体接触点稍加固定,防止滑动。
做完这些,他轻轻摇了摇那松脱的椽子。虽然依旧松动,但整体屋檐下坠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住了,瓦片也不再继续滑落。
“暂时托住了。”陈远从梯子上下来,额头上已经见汗。他顾不上擦,立刻走向那堆危险的梁木。
这几根梁木原本是准备用作修复主梁的,质地坚硬,分量很重。它们以一种近乎巧合的、极不稳定的方式交错搭在一起,。
陈远蹲下身,仔细查看梁木搭接的点和地面的情况。沈怀古也蹲过来,指着其中一根梁木的端头:“看这里,断口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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