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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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和王大爷负责敲击,秀兰和春梅在对面扶着,沈怀古则不断调整角度和位置。木锤敲在木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装上一段,框架就稳固一分。
当最后一段横梁被敲入位置时,整个环形框架完整闭合。
“试试结实不。”沈怀古说。
陈远双手抓住框架,用力摇了摇。
纹丝不动。
八段横梁通过燕尾榫紧密咬合,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套在八根立柱上后,上下左右都没有晃动空间。
“成了!”王大爷用力拍了下大腿。
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沈怀古绕着井台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榫卯接缝。他用手摸,用眼睛看,甚至蹲下身从下往上观察。最后,老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可以,”他说,“这井,再用三十年没问题。”
夕阳西下时,水井修复工程的第一阶段正式完成。
崭新的红松立柱和横梁围在井口,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温暖的金色。虽然还没有刷桐油,没有安装打水的辘轳,但主体结构已经牢固立起,安全隐患彻底消除。
陈远站在井台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在2023年,他策划过无数项目,写过无数方案,但那些成果大多是虚拟的、数据化的、隔着屏幕的。而眼前这口井,是实实在在的,是用双手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是未来很多年里,这个院子里每个人每天都会用到的东西。
“陈远哥,”铁蛋跑过来,仰着脸问,“明天还能来帮忙吗?”
“能啊,”陈远摸摸他的头,“明天咱们打磨表面,刷桐油,还要装辘轳呢。”
“那我明天还来!”
孩子欢快地跑开了。
沈怀古正在收拾工具。他把每一件工具都仔细擦拭干净,按顺序放回帆布袋。动作慢而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陈远走过去:“沈师傅,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小陈,你学得很快。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悟性。”
“是您教得好。”
沈怀古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拉上工具袋的拉链,提起来,转身往西厢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明天早上,我教你做辘轳。那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有讲究。”
“好,我早点过来。”
老人点点头,走了。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沈怀古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井台边,王大爷、秀兰、春梅他们还在收拾最后的杂物。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水桶碰撞的哐当声,人们低声说笑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踏实。
陈远抬头看了看天色。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鸽群从屋顶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由近及远。胡同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声,还有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的脆响。
1978年秋天的这个傍晚,平凡,琐碎,却有一种扎实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木料清香、泥土腥气、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道。这些气息钻进肺里,让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确实活在这个时代,活在这个院子里,活在这口刚刚被修复的老井旁。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今日技艺实践总结。”
“今日实践总结:传统榫卯结构现场施工。掌握要点:1.朽木结构安全拆卸流程;2.立柱榫头尺寸控制与余量预留;3.燕尾榫制作技巧与质量控制;4.大型框架现场组装策略。熟练度提升:古法建筑修复(初级)→(初级+)。”
陈远微微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转身朝自家屋子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融入渐浓的暮色里。
井修好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夜幕彻底笼罩了四合院。
陈远坐在自家小屋的煤油灯下,摊开那个用旧账本改成的日记本。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移动,他用只有自己懂的简写和符号,记录着今天修复井台的细节。
“立柱榫头预留3余量,应对木材收缩……沈师傅手法:先轻后重,榫眼内壁需光滑无毛刺……铁蛋帮忙递工具,手很稳,可教……”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胡同口那盏昏黄的路灯,透过院门缝隙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院子里静得出奇,白天的喧闹仿佛被夜色吸干了。偶尔能听到隔壁王大爷家传来几声咳嗽,还有西厢房沈怀古隐约的收音机声——咿咿呀呀的样板戏,调子拉得很长。
陈远合上日记本,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躺到那张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梁模糊的轮廓。父亲留下的那只旧怀表就放在枕头边,表壳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他伸手摸到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奇异纹路,在穿越后的这些天里,似乎……没有变化?又或者,变化太细微,肉眼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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