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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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头像是被斧子劈开过,又用钝锤子反复敲打。
何雨在黑暗中挣扎,意识像沉在粘稠的泥潭里,每一次试图浮起都带来更剧烈的撕裂感。
不是车祸后的医院消毒水味。
是……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煤烟和某种陈旧木头的气息。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聚焦缓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屋顶。报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隐约能看到“解放”、“胜利”之类的铅字。一根裸露的房梁横在头顶,木纹粗糙,积着薄灰。
这不是他的公寓。
身下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他动了动,听到身下传来“嘎吱”一声——是炕席。
炕?
他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让他又重重跌回去,后脑磕在硬实的枕头上,发出闷响。枕头里填充的似乎是谷壳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弹性。
“呃……”
他捂住额头,那里传来清晰的钝痛。手指触到的皮肤温热,有些黏腻,可能是汗,也可能是……他不敢细想。
呼吸急促起来。
我是谁?
何雨,二十八岁,社畜,加班后回家路上,一辆失控的卡车……
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身体被抛飞的失重感,然后是黑暗。
那现在呢?
另一个声音,另一股更庞大、更杂乱、带着浓重时代尘埃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汹涌而至。
何雨柱。
十五岁。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正房。
父亲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刚走没两个月。
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妹妹,何雨水。
还有……“傻柱”这个外号。
“啊——!”
两种记忆,两个身份,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狠狠绞进他的大脑。何雨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那个996到猝死的现代青年,还是这个1950年初春、父母离散、带着妹妹艰难度日的半大孩子。
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煤油灯昏黄的火苗。
外卖盒饭的油腻,和窝窝头粗糙的质感。
上司的咆哮,和院里邻居“傻柱、傻柱”的戏谑叫喊。
还有……更多。
一些不属于何雨,也不完全属于何雨柱的、更加清晰、更加戏剧化、甚至带着某种“上帝视角”的画面和情节。
一个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
不,不是看过的记忆,更像是……一本摊开的、细节详尽的剧本,硬生生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秦淮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
吸血,道德绑架,算计,争斗,还有那个被叫做“傻柱”的主角悲惨又憋屈的一生。
“不……不对……”
何雨,或者说何雨柱,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贴身的粗布衬衣。他强迫自己停止挣扎,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梳理这团乱麻。
我是何雨。
我死了。
我……变成了何雨柱。
十五岁的何雨柱。
1950年,农历庚寅年,虎年。刚过完年不久,春寒料峭。
而我知道这个四合院未来几十年的鸡飞狗跳,知道身边这些邻居一张张面孔下藏着的心思,知道那个“傻柱”的命运行进轨迹。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之后,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现实。
他慢慢挪动手臂,举到眼前。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皮肤粗糙,掌心有薄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淡淡的油污痕迹——是常年帮厨、摆弄锅碗瓢盆留下的印记。手腕很细,蓝布棉袄的袖口磨得发白,还打着两个不算工整的补丁。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霉味和冷意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挣扎着,终于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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