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1/2)
这个念头让陈默浑身发冷。
还有二大妈,她只是个普通邻居吗?她那细致的观察,对“怪事”的言之凿凿……她是否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蛛丝马迹?或者,她只是被“业债”或相关事件波及的普通人?
头痛欲裂。不仅仅是低烧引起的生理性头痛,更是信息过载、压力巨大带来的精神上的剧痛。
他挣扎着爬到炕上,裹紧那床又硬又薄的被子,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默浑身一僵,恐惧瞬间达到顶点。又来了?是谁?老赵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小陈?陈默?是我,你二大爷。”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憨厚的声音,“你二大妈让我给你送碗姜汤过来,搁门口了。你记得趁热喝啊。我走了。”
接着,是碗底放在门外石阶上的轻微磕碰声,以及渐渐远去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陈默才缓缓松了口气。是二大爷,不是别人。
但他依然不敢立刻去开门拿姜汤。谁知道外面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碗姜汤?会不会有别的“东西”?
他在炕上蜷缩着,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才挣扎着下炕,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石阶上,果然放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深黄色的姜汤。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陈默迅速将碗端进来,关好门。姜汤的味道辛辣刺鼻,但对于此刻又冷又虚的他来说,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带来一丝暖意,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一碗姜汤下肚,他感觉稍微好了点,至少手脚不再那么冰凉了。但低烧和虚弱感依然顽固。
他坐在炕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墙角。
那张照片……必须处理掉。留在身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老赵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就算他没注意到,这东西本身也太诡异、太危险。
可是,怎么处理?烧掉?撕掉?扔到远处?
《等价簿》的信息提到,这是“记忆”类代价的临时储存或转移媒介。强行毁掉,会不会导致里面储存的记忆(和业债)失控?或者引发其他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不敢冒险。
或许……可以尝试用《等价簿》来处理?既然《等价簿》能进行交换,是否能“处理”或“封印”这类相关物品?
他集中精神,试图再次沟通脑海中的《等价簿》。
意识沉入。
那本布满污渍、仿佛被污水浸泡过的古旧账簿再次浮现。书页依然沉重,难以翻动。代表他状态的“血肉斤两”部分,那个“三日虚弱低烧(支付中)”的标注依然清晰,污渍似乎比昨晚又蔓延了一丝。
他尝试将意念集中在“处理外物”、“封印”、“销毁”等概念上,同时想象着那张黑白照片。
《等价簿》毫无反应。书页上的污渍微微蠕动,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不行。《等价簿》目前似乎只专注于记录他自身的“交换”和“业债”,对于外界的物品,除非将其纳入“交换”范畴(比如用健康换粮票),否则它似乎没有直接干涉的能力。而且,他现在处于支付代价期,能力钝化,连查看其他交换选项都做不到,更别说开发新功能了。
难道就任由这张照片留在屋里?
陈默感到一阵绝望。这间破屋子,此刻感觉就像一座囚笼,里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首先,必须尽快恢复健康。低烧和虚弱不仅影响行动,更影响判断力和应对危机的能力。等三天代价支付完毕,看看《等价簿》是否能恢复正常,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自身能力、以及如何处理这类危险物品的信息。
其次,要更加小心谨慎。老赵和二大妈已经起了疑心,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但难保他们不会继续观察,或者向更上层反映。他必须表现得更加“正常”,尽量减少外出和与人接触,尤其是避免再使用“秤金术”换取明显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东西。粮票的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第三,关于这张“褪色记忆照”……暂时不能动,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或许可以想办法把它藏得更隐蔽些,或者……找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波及到自己的方式处理掉。比如,扔进河里?埋到荒郊野外?但那样做,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污染和不可控的后果?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必须尽快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弄明白“秤金术”、“业债”、“账房”、“拾荒人”、“守夜人”这些概念背后的真实图景。无知是最大的危险。而信息的来源……除了脑海中时灵时不灵的《等价簿》,可能就只剩下观察、试探,以及……冒险接触这个世界隐秘的一面。
他想起了老赵提到的“街道怪事”。那些“怪声”、“自己响的挂钟”、“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就是“业债”显化,或者“拾荒人”活动留下的痕迹?如果他能暗中调查一下,是否就能窥见这个黑暗世界的一角?但那样做,无疑风险巨大,很可能引火烧身。
矛盾,挣扎,恐惧,虚弱……各种情绪和状态交织在一起,让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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