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1/2)
小张动作麻利地接过陈默递过去的旧面袋(陈默白天换粮后特意留下的),开始用大秤称玉米面。陈默紧紧盯着那金黄色的粉末流入袋中,心脏还在狂跳,一半是因为后怕,一半是因为即将到手的粮食。
五斤玉米面,实打实地称好,扎紧袋口,递了出来。
陈默接过沉甸甸的面袋,那实实在在的重量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再次向小张道谢,又看了一眼背对着他、正在和女售粮员低声说着什么的吴会计的背影,不敢多留,抱着面袋,转身快步离开了粮店。
直到走出粮店几十米,拐进一条更暗的胡同,陈默才敢停下来,靠在一堵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抱着面袋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吴会计……绝对就是院子里拨算盘的人!
他为什么帮自己?
是因为他“看”出了粮票的“来源”有问题,但更“看”出了别的?比如……自己身上刚刚产生的“业债”?他说的“票没什么大问题”,指的是票本身是真的,还是指……这次交换的“等价性”没问题?
“账房”的理念是“账目平衡”,他是在暗中引导,避免自己因为空白粮票被抓而引发更大的、不可控的“坏账”?
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比如,在自己身上“投资”或者“标记”?
陈默越想越觉得寒意彻骨。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在《等价簿》的规则下挣扎求生,而暗处,已经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丝线的颤动。
他抱着来之不易的玉米面,不敢再多停留,拖着更加虚弱的身体,朝着大杂院的方向,踉跄走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黑暗。那五斤玉米面压在他的臂弯里,是生存的希望,却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他快要看到大杂院那熟悉的门楼轮廓时,路过一条更窄的、堆着些杂物的死胡同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像冰冷的蛛丝,拂过他的后颈。
不是吴会计那种缓慢、带有“核算”意味的关注。而是一种更直接、更贪婪、更……不加掩饰的视线。
陈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虚弱感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压下去了一些。他不敢回头,但《等价簿》带来的、正处于“临时增强”状态的感知,却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胡同深处的阴影里,好像蹲着一个人影。
很模糊,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但陈默似乎“感觉”到,那人影正在“看”着他,不,是“看”着他怀里抱着的玉米面袋,以及……他这个人本身。那目光,带着一种打量“货物”或者“猎物”的意味。
同时,他仿佛闻到一股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陈旧的血液混合着廉价烟草,还有一丝……甜得发腻的腐烂水果的味道。这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拾荒人?
这个词如同闪电般劈进陈默的脑海。
世界观设定里描述:“一群知晓并滥用‘秤金术’规则的危险分子。他们擅长寻找并‘收割’他人身上积累的丰厚业债……”
自己身上,刚刚完成了第二次交换,“业债”已经“较上次略有累积”。在“虚弱”和“感知增强”的双重作用下,在“他们”眼中,是不是就像黑夜里的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微弱光点?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死死抱住面袋,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不是跑——以他现在的状态跑不动,反而会立刻惊动对方——而是用尽可能正常,但稍快一点的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大杂院门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影里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如芒在背。
直到他跨进大杂院的门槛,走进相对人多一些(虽然晚上人也不多)的院子,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但他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陈默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抱着玉米面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
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怀里,五斤玉米面散发着粮食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淡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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