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他颤抖着,将右手举到眼前,缓缓张开五指。
借着那微光,他看清了掌中之物。
那是五张长方形的纸片,颜色是暗淡的土黄色,边缘有些毛糙,显然印刷和用纸都颇为粗糙。每张纸片的大小、样式几乎一模一样。正面印着简单的图案和文字,最上方是“北京市粮食定量供应票”,中间是“伍市斤”的醒目大字,明和月份标识——他粗略一扫,是有效的当月票证。
五张。
五斤。
货真价实的,1962年的北京市粮票。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带着真实的质感、气味和微微的体温。不是幻觉,不是想象。是确凿无疑的、可以拿去换取活命粮食的凭证。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更深恐惧的颤栗,瞬间击穿了陈默。
真的……可以!
真的凭空出现了!
用三天的虚弱,换来了五斤粮票!
《等价簿》的“等价交换”,以这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上一次是玉米面,这一次是粮票。下一次呢?如果他想要更多,支付更大的代价,是不是还能换来别的?钱?布票?甚至……更超乎想象的东西?
这能力太可怕了。也太诱人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握不住那几张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纸片时,脑海中的《等价簿》再次自动翻页,新的记录浮现:
“交换记录:002”
“时间:获取时自动标记”
“付出:连续七十二小时健康状态衰减(虚弱效果,附带临时感知微幅提升)”
“获得:北京市粮食定量供应票(伍市斤)x 5”
“业债生成:微量(较上次略有累积)”
“备注:代价已支付。获取物已具现。业债关联已建立。虚弱效果倒计时:71:59:57…”
“模糊提示:凭证的‘来源’空白可能引起核查。‘虚弱’状态下的你,在‘他们’眼中,或许更显眼。”
“来源空白?”陈默心头一紧,仔细看向粮票。果然,在应该填写姓名、单位或编号的地方,是一片空白。这年月,粮票都是严格按人定量发放,记录详细的。他这五张“空白”粮票,如果被人仔细查验,立刻就会出问题!
“虚弱状态更显眼……”这提示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他们”是谁?门外的算盘声主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头,再次侧耳倾听门外。
算盘声……停了。
不知何时,那持续了许久的“噼啪”声,消失了。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别家收拾碗筷的轻微响动,和更远处街道上模糊的声响。
停了?是因为他完成了交换,“业债”波动平息了?还是因为……对方“算”完了?
陈默不敢放松,反而更加紧张。寂静有时比声响更可怕。
他迅速将五张粮票仔细叠好,塞进内衣口袋里,紧紧贴着胸口放好。那一点纸张的硬度和微微的暖意,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心理依靠。
必须立刻去把粮票换成粮食!夜长梦多。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极度虚弱,必须尽快补充食物,哪怕只是暂时的。空白粮票的风险,也必须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粮食,才能降低。
他挣扎着从炕沿站起来,双腿一阵发软,眼前发黑,扶住冰冷的土墙才勉强站稳。虚弱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他深吸几口气,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稍微适应了一点这种“被掏空”的状态,但那种深层次的乏力感如影随形。
轻轻拉开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中院那棵老槐树下,小马扎和小方凳还在,但那个拨算盘的人,不见了。方凳上空空如也,那把老算盘也消失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饥饿和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院子里还有零星几户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有人在水龙头那边接水,发出哗哗的声响。一切似乎恢复了平常大杂院夜晚的景象。
陈默低着头,缩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的身影融入昏暗之中,快步穿过中院,走向前院的院门。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乎从亮灯的窗户后面投来,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审视和好奇,但并没有人出声询问或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