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可用代价类型将随认知深化、业态变化及环境需求扩展。”
“警告:频繁或超额支付将导致健康根基受损,业债加速累积,可能引发不可逆恶性循环。”
“吸引特定关注”……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业债”不是摆设。它像一种气味,一种标记,会引来东西。是“账房”?还是“拾荒人”?或者是“守夜人”?
他想起二大妈那审视的目光。那仅仅是普通邻居对陌生人的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更紧了。
他退出对《等价簿》的感应,重新睁开眼睛。房间里依旧昏暗,尘埃依旧在光柱中浮沉。但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看似普通的街道、邻居、甚至空气,都可能隐藏着与那“等价交换”法则相关的秘密与危险。
生存,不再仅仅是对抗饥饿那么简单。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或者说,习惯了那种支付健康后的虚弱感——陈默决定行动。他必须尽快把粮票换成实实在在的食物,恢复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大杂院里似乎安静了些,可能是上班的还没回来,在家的也在午休。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蓝布褂子,把粮票再次确认放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是狭窄的过道,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他按照模糊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可能是院门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尽量走得稳当。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那扇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陈默心头一紧,用眼角余光瞥去。
是二大妈。她手里拿着个簸箕,好像正要出来倒垃圾,恰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老太太的目光依旧锐利,像两把小锥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默。这一次,她的目光在陈默略显苍白(因虚弱和紧张)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按着胸口(放粮票位置)的手。
陈默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符合饥饿青年形象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脚下不停,继续往外走。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过堆满杂物的墙角,走出那个小院。
院外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地面是坑洼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的、样式雷同的平房。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尘土和一种淡淡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匮乏气息。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步履匆匆,面色菜黄,带着相似的疲惫和谨慎。
陈默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可能有商店或粮店的街道走去。他不敢问路,只能凭着感觉走。心跳得有些快,不仅仅是因为身体虚弱,更因为怀揣着那用健康换来的“巨款”,以及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世界的不安。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类似的胡同,眼前出现了一条稍宽一些的街道。路边有几家挂着牌子的店铺,门面都不大。他看到了“红星供销社”的字样,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就是这里了。
陈默走到队伍末尾,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观察着前面的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提着布兜或篮子,手里捏着钱和票证,和柜台后的售货员低声交谈着。气氛有些沉闷,但秩序井然。
轮到他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约莫三十来岁,戴着套袖,脸色有些严肃。“买什么?”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同、同志,”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干涩的喉咙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我买点……吃的。玉米面就行。”他记得《等价簿》里提到过“本地粗粮票”,玉米面应该是最常见的。
“粮票。”售货员伸出手。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全国通用粮票,手指微微颤抖地递了过去,同时摸出身上仅有的几毛钱零钱(是原主留下的)。他不知道自己该买多少,怎么搭配,只能硬着头皮说:“您看……这叁斤全国粮票,能买多少玉米面?钱……我只有这些。”
售货员接过粮票,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陈默。她的目光在陈默过于苍白的脸上和不合身且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硬通货”,但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年轻人拿着三斤全国粮票来买最便宜的玉米面,有点奇怪。
陈默的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被怀疑了?
好在,那售货员并没有多问。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有不想为人知的难处。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全国粮票,按粗细粮搭配比例,可以买。你这三斤,可以买两斤玉米面,再搭一斤别的粗粮或者一点副食。钱……两斤玉米面大概两毛多,加上搭的,你这点钱刚够。”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筐里黑乎乎、看起来像是什么野菜混合粗粮做成的饼子,“搭那个菜饼子吧,顶饿。”
“好,好的,谢谢同志。”陈默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