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1/2)
售货员动作麻利地称了两斤黄澄澄的玉米面,用旧报纸包好,又拿了两个黑乎乎的菜饼子,一起递给陈默,同时收走了粮票和钱。
接过那包沉甸甸的玉米面和两个冰冷的菜饼子,真实的触感让陈默几乎要落下泪来。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辛酸、屈辱和庆幸的复杂情绪。这是他用自己的一部分换来的。
他不敢久留,抱着粮食,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他没有立刻回那个令人不安的大杂院。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一段废弃的墙根后面。他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再也忍不住,撕开报纸包,抓起一把生玉米面,就往嘴里塞。
粗糙的粉末呛得他直咳嗽,但他不管不顾,混合着口水,艰难地吞咽下去。干涩的粉末划过食道,落入那个刚刚被“削弱”过的胃里。一种实实在在的“填充感”传来,虽然并不舒服,却奇迹般地安抚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菜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又硬又糙,带着一股野菜的苦涩和说不清的杂粮味,口感极差。但此刻在陈默嘴里,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他狼吞虎咽,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将两个不大的菜饼子囫囵吞了下去,又就着生玉米面,干噎了下去。
吃得太急,胃里很快传来一阵胀痛和不适——这或许就是“消化功能轻度削弱”的初次体现?但陈默顾不上这些。食物进入身体,转化为热量和力气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美好。虚弱的四肢渐渐有了一丝暖意,眼前发黑和耳鸣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活过来了。暂时地。
他靠在墙根,喘着粗气,看着手里剩下的玉米面,小心地重新包好。这些是接下来的口粮,必须省着吃。
吃饱了(或者说填满了肚子),思维也清晰了一些。冷静下来后,更深的忧虑浮上心头。
粮票用掉了,换来了今天的口粮。但之后呢?坐吃山空,然后再次面临饥饿,再次动用《等价簿》进行交换?下一次,支付什么?健康再减5点?还是尝试支付“记忆”或“情感”?那些代价又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业债”。第一次交换是“微量”,如果再来几次呢?“吸引特定关注”……会被谁关注?关注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尽快找到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方法,找到除了动用《等价簿》之外获取生存资源的途径。工作?这个年代的工作都是分配,他一个来历不明、户口可能都有问题的人,难。黑市?风险太高,而且可能需要本钱,他现在一无所有。
似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他还是极度依赖那本诡异的《等价簿》。
陈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拥有了超乎常理的能力,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更绝望的陷阱。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饮鸩止渴,都是在向更深的未知滑落。
休息够了,他抱着那包珍贵的玉米面,起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回到大杂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院里飘起了稀薄的炊烟,夹杂着一些食物烹煮的味道——大多是清淡寡味的。陈默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那间小屋。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中院那棵老槐树下,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摆着个小方凳,凳子上放着一把算盘。算盘很旧,木框油亮,算珠是深色的,在昏黄的天光下看不真切。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形有些佝偻,一只手正慢悠悠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噼啪、噼啪”的轻响,在渐渐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拨算盘的人似乎有所察觉,那拨弄算珠的手停了下来。
陈默心头一跳,不敢多看,赶紧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噼啪、噼啪”的算盘声,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节奏依旧。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陈默总觉得,那算盘声,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仿佛就在他的门外响起。
他想起《等价簿》第二页的提示:“业债积累将吸引特定关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