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学生与演员的自我修养(2/2)
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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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散了,门里门外岗哨都撤了,告诉警卫班也不用来了。该干嘛干嘛,别在这扎堆挤着。”
人群悻悻散去,几个反应慢半拍、还伸长脖子想往里瞅的小家伙,被阿丽娜和闻讯赶来的家长联手拎住,一路念叨着“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热闹”给拖走了——想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对“看热闹”这事儿都会有心理阴影。
我努力抿紧嘴唇,试图把往上翘的嘴角压下去,可惜成效甚微。
“怎么回事啊?哈哈,陈晖洁。”
“我……不是,哎呀……”
陈晖洁不愧是和塔露拉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
一腔委屈生给噎在那里,给闷得脸红脖子粗。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最后自暴自弃般挤出半句话:“我就是想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帮忙,结果……结果你都知道了。”
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褪去,夜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浸染天空。破碎的玻璃窗框将暮色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那么……要随便走走吗?”
某处传来少女肚子空落落的嚎叫。
“顺便,去吃个饭。”
我适时地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为了拭去陈的不安,我一把拽起椅子上的她。
“走。”
我率先出去,陈一脸心虚跟着,脚步还有些虚浮,几个还在门口小心防备的战士连忙收回目光,有的忽然对墙上的污渍产生了浓厚兴趣,有的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鞋带是否系得对称。最后一抹残阳,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奔跑追逐的孩童、喊着口号进行夜间适应性训练的战士、敲敲打打修补屋顶的工人,甚至那些堆积的废料和飘扬的简易旗帜——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厚重的赭红色。
我只是走,当陈晖洁似乎又被什么勾起回忆的东西缭绕时,便站着等会。她这种年纪,本该将心思直白写在脸上。
最终,她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那是一栋过去在贫民窟里毫不起眼、如今却被仔细修缮过的筒子楼。窗户大多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人影在窗后晃动,隐约还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的细语传来。楼前一小块空地上,晾晒着些洗净的旧衣物,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陈晖洁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彻底挪不动脚步。
“这是……”
“这是医院,哎,其实应该叫收容所,感染者总得有个住的地方不是?”
就此,对话结束了。
不。
是被我单方面中止。
眼前的建筑依旧简陋,设施想必也捉襟见肘,实在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医院”。
我暗自叹了口气,收敛了所有玩笑的心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见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趁机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没跟上来。
带着凉意的风从街道穿过。
夜色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楼里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然后,我听见她从后面,用不高却异常清晰、斩钉截铁的声音,喊了一句:
“喂!”
我停下,转身。
陈晖洁站在那片暖光与夜色的交界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越过我,又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建筑,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晚风拂动她沾着污渍的蓝发,那双总是燃烧着倔强火焰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要加入整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