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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雾锁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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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打开公文箱,按下隐藏的卡扣,夹层弹开。他取出那份《金陵文化生态图谱》的微缩胶片册,放在桌上。

“三个任务。”他说,“第一,打通申城到苏北、浙东的物资通道,建立标准化运输网。第二,构建一个不依赖拨款、能自我造血的经济系统。第三,在日伪核心部门发展长期情报源,并利用申城的情报枢纽地位,和国际线搭上关系。”

沈清河盯着那本胶片册,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这是要把申城,变成我们的心脏啊。”

“它本来就是远东的心脏。”陈朔说,“控制了这里的物资流、资金流、情报流,就等于捏住了棋局的主动脉。”

阿瑾端来茶,轻声说:“沈叔,刚才有动静。隔壁弄堂来了几个生面孔,像是在找什么。”

沈清河神色一凛:“这么快……阿瑾,启动‘迷雾’方案。”

阿瑾点头快步走进里屋。很快,阁楼传来轻微的电机声——是干扰电台,能在短时间内制造这一片的无线电杂波,干扰追踪信号。

“你的尾巴不简单。”沈清河看着陈朔,“刚到申城就被盯上,说明要么你的身份有漏洞,要么……金陵那边,有人把你卖了。”

陈朔想起苏婉清密电里的“双鲤已至”。她那边一切正常,那么问题可能出在传递环节,或者,申城本身就有内鬼。

他从胶片册中抽出一张照片——那是,墨痕带来的1939年影佐祯昭在上海外滩的单人照。现在,照片被放大处理过,边缘的裁切痕迹更清晰了。

“沈叔,你见过这张照片的原版吗?或者说,1939年秋天,外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沈清河接过照片,眯眼细看。看了足足一分钟,他忽然抬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谁?”

“不是影佐。”沈清河指着照片被裁掉的右侧空白处,“是原本该站在这里的人。1939年9月,外滩华懋饭店门口,有个记者拍了一组日方高级军官和外国领事会面的照片。当时我在附近执行任务,瞥见过那个记者。后来那组照片在《字林西报》上登出来时,少了一张——就是影佐的这张。”

“记者是谁?”

“一个英国人,叫卡尔·霍恩,自称自由撰稿人,但常出入各国领事馆。有人说他是情报贩子。”沈清河顿了顿,“他去年冬天离开上海了,据说去了香港。”

卡尔·霍恩。陈朔记下了这个名字。

阁楼上的干扰电机声停了。阿瑾走出来,脸色有些白:“沈叔,刚才截到一段模糊信号。追踪你的人……用的是特高课新配的便携侦测仪,型号很新,范围不大但精度高。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五百米内。”

沈清河立刻起身:“这里不能待了。阿瑾,带陈先生去二号点。我留下引开他们。”

“沈叔——”

“这是命令。”沈清河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年半前我答应过婉清那丫头,要把你安全带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任务刚开始,你不能折在这里。”

他转向陈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沉睡节点’的详细档案和联络方式。十七个人里,标红的是我已经无法确认安全的,标绿的是近期还暗接过头确认过的。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陈朔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他深深看了沈清河一眼:“保重。”

“快走。”

阿瑾已经打开后窗,外面是邻家的屋顶。她利落地翻出去,伸手拉陈朔。陈朔提起公文箱翻上窗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河站在屋中,点燃了烟斗,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他朝陈朔挥挥手,就像一年半前在苏州河码头送别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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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屋顶上的逃亡

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陈朔跟着阿瑾在屋顶上移动,动作轻捷。阿瑾显然受过训练,对这片里弄的屋顶结构了如指掌,哪里能踩,哪里要跳,哪里可以借力,都清清楚楚。

他们穿过七八户人家的屋顶,最后从一栋石库门房子的天窗钻进去,沿着狭窄的木梯下到阁楼。阁楼里堆满旧家具,阿瑾挪开一个樟木箱,后面露出一个低矮的门洞。

“进去,一直走,出口在隔壁街的成衣店后间。”阿瑾低声说,“成衣店老板姓赵,是自己人。你告诉他‘裁衣要量三遍’,他会安排你住下。”

“你呢?”

“我回去帮沈叔。”阿瑾说,“放心,我们有撤退预案。”

陈朔不再多言,躬身钻进门洞。里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墙通道,有微弱的光从尽头透进来。他快步前行,公文箱横在胸前以防不测。

通道约三十米长,出口是个衣柜背面。推开衣柜门,是一间堆满布匹的小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味。外面传来缝纫机的哒哒声。

陈朔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走出去。

成衣店里,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裁缝正在灯下缝一件长衫。听到动静,他抬头,眼神平静:“先生做衣服?”

“裁衣要量三遍。”陈朔说。

裁缝放下针线,起身关店门,拉上窗帘。然后转身,朝陈朔微微躬身:“赵福全。陈先生,沈先生交代过了,您在这里住几天,等风头过去。”

“沈叔会不会有危险?”

赵福全沉默了一下:“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有危险。但沈老鬼在申城地下活了二十年,他有他的办法。”

他引陈朔上二楼。二楼是个小套间,卧室兼书房,窗户对着内天井,很隐蔽。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干粮,甚至还有一小瓶碘酒和绷带。

“厕所在一楼后间,晚上尽量别开灯。我会按时送饭上来。”赵福全说,“另外,沈先生留了话:如果您要启动‘沉睡节点’,建议先从码头开始。那里人多眼杂,好隐藏,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码头最近不太平。上个月,工会里有三个我们的人‘意外’死了。一个掉江里,一个被货箱砸中,一个在仓库‘自焚’。沈先生怀疑,有内鬼在清洗。”

陈朔的心沉了沉。他想起沈清河给的名单上,码头区标了四个名字,其中两个是绿的,两个是红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赵师傅。”

赵福全摆摆手,下楼去了。

陈朔坐在床沿,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十七份档案,每份都有照片、化名、职业、住址、联络方式和近期活动记录。他快速翻看,目光落在码头区那四份上:

· 王大力(绿):码头装卸工,工会小组长。近期记录:3月15日接过头,确认安全;3月28日其妻弟被76号抓走,原因不明。

· 李水生(绿):海关验货员。近期记录:4月1日传递过一批药品出关的情报。

· 周阿四(红):码头仓库保管员。近期记录:2月后失联,住所已换人。

· 孙老栓(红):驳船船主。近期记录:1月其驳船被日军征用,人下落不明。

两个绿的,但王大力家人被抓,可能已被胁迫;李水生看似正常,但太正常有时反而是问题。

陈朔收起档案,走到窗边。天井上方,夜空被狭窄的屋檐切割成一条深蓝色的带子,看不见星星。

他想起一年半前离开申城时,也是这样的夜。苏婉清在芦苇荡里对他说:“你一定要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但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熟悉的血。每一个街角都可能藏着陷阱,每一个看似友善的面孔都可能连着致命的线。

楼下传来缝纫机的声音,哒、哒、哒,规律而绵长,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陈朔从公文箱夹层里取出苏婉清那封密电的译稿纸,又看了一遍那八个字:“双鲤已至,静待莲开。”

他划燃火柴,将纸烧成灰烬,撒进烟灰缸。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光绪通宝铜钱,握在手心。铜钱被体温焐热,边缘的磕痕硌着掌纹。

“第一步,”他低声自语,“得先在这座城市里,重新长出眼睛和耳朵。”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申城的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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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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