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笔账，天都赖不掉（2/2）

随着他的自我献祭，天空中那道原本正在溃散的“命削之刃”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恶毒的引子，瞬间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带着一种抹除众生的死意，笔直地劈向林渊的左手。

这一击，避无可避。

因为在这一界的逻辑里，这道雷霆代表着“终结”。

林渊抬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黑雷，内心深处却涌起一种莫名的平静。

他看着那道雷，就像在看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所谓命运，不过是强者书写的草稿。”

他缓缓举起那截已经彻底石化的左手，眼神冷漠得像是一个高坐云端的审判者。

在这一刻，他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命名者”状态。

他对着虚空，对着那道咆哮而下的黑雷，缓缓划下了一个巨大的、饱含归墟真意的字符。

“葬”。

字成的一瞬，原本代表毁灭的黑色雷霆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断指僧惊恐到失声的注视下，那道雷霆竟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意志强行扭转了因果。

它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度，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带着翻倍的威能反向冲天而起。

“轰——！”

黑雷击穿了云层。

云层背后，那只若隐若现、代表林家万年意志的金黄色巨掌，在这一个“葬”字的因果反噬下，竟像是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溃散。

整个天地回荡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崩裂声，仿佛某种古老的枷锁被生生斩断。

“噗通。”

回光童软倒在地。

在这一息之间，他那原本稚嫩的面孔迅速塌陷、起皱，满头黑发瞬息枯白。

他从一个孩童，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随时都会断气的老者。

这就是说真话的代价，也是目睹“真神”降临的代价。

他死死盯着林渊，干枯如柴的手颤抖着指向北方那道不知何时裂开的巨大地缝。

“去……魂渊刻道……”老者的声音微弱如蚊呐，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拿回你真正的……姓氏……林渊这两个字，已经快……载不动你了……”

随着老者的呼吸彻底停止，整片荒原的嘈杂终于止息。

林渊胸口那抹银蓝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夜凝霜。

她正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未散的迷茫。

林渊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调侃一句，或是确认她的安危，可就在他动念的刹那，一种冰冷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他发现自己记得她是夜凝霜，记得她是必须守护的人，可关于她那些爱笑还是爱闹的细节，那些在守陵岁月中积攒的琐碎情感，竟然模糊得像是一场褪色的旧梦。

为了定义那个“葬”字，他把自己作为“人”的那部分认知，再次抵押了出去。

他沉默地握住夜凝霜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冷感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林渊低下头，看向左手那枚带血的骨钉。

上面那个原本因为他产生动摇而倒写的“渊”字，此刻正随着因果的平定，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回正。

“咔嚓。”

怀中传来一声脆响。

林渊伸手入怀，取出了那块属于他的青铜命牌。

这件曾代表他林家弃子身份的唯一遗物，此刻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竟自行崩碎。

碎裂的青铜片没有坠落，而是化作了几点闪烁的流光，汇聚在一起，遥遥地指向了荒原北方的尽头，那片传说中万物归寂、因果起始的……魂渊。

林渊收回了左手，漆黑的指尖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北方，原本空洞的眼底深处，一丝从未有过的狠戾正像野草般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