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孙权称臣,江东归附(2/2)
陆逊躬身:“臣……遵命。”声音平静无波。
“抗儿,”孙权目光又转向陆逊身后的少年,“你年少聪慧,见识不凡。此次,随孤一同赴洛吧。见见世面,也……为江东未来,铺条路。”
陆抗出列,躬身应诺,脸上亦无太多表情。
半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干的船队,自建业码头启航,溯江西行。主船船舱内,孙权独立窗前,望着逐渐远去的江东山水,望着那滚滚东流的长江水,久久不语。江风灌入,吹动他两鬓华发。这位十九岁继承父兄基业,鏖战曹操于赤壁,智取荆州于关羽,与刘备、曹操周旋数十年的江东枭雄,此刻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船至夏口,早有季汉水军将领迎接,礼仪周全,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监控意味。换乘马车,一路北上,经襄阳,过宛城,直抵洛阳。
进入司隶地界,所见景象令孙权及随行江东臣属心情复杂。战火痕迹犹在,但修复的力度与速度远超想象。道路平整,流民减少,田间已有农人劳作,市集渐复热闹。尤其是接近洛阳,那种百废待兴中蓬勃向上的生气,与江东近年因连年备战而显出的疲敝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抵达洛阳那日,天气晴好。孙权一行被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位于洛阳城南的宽敞宅邸中,虽无囚禁之形,但内外守卫森严,行动受限。
三日后,大朝。
德阳殿前,汉白玉阶依旧,只是经过修缮,更显庄重。孙权身着诸侯王礼服,手捧吴王玺绶(临时赶制)、江东户籍图册副本,在礼官引导下,步趋上殿。身后跟着数名江东重臣及陆抗等年轻子弟。
殿中,刘备高居御座,冕旒衮服,威仪日重。刘昭立于御座左下首,大将军袍服,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上殿的江东众人。文武百官分列,目光各异,审视着这位曾经的对手、今日的降臣。
孙权行至殿中,依礼跪拜,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干涩:“臣,孙权,叩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谨奉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户籍图册,上表称臣,永为汉藩。乞陛下圣鉴。”
内侍上前,接过孙权手中捧着的图册与玺绶,呈于御前。
刘备看了看,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侯深明大义,顺天应人,使江东百姓免遭兵燹之苦,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今即依前议,册封孙权为吴王,赐九锡,留居洛阳,参赞朝政。江东之地,置州郡,如旧制,由朝廷选派官吏治理。原江东文武,量才录用,各安其职。”
“臣,孙权,谢陛下隆恩!”孙权再次叩首。九锡之礼,位极人臣,然“留居洛阳,参赞朝政”八字,便是那无形的牢笼。他心中明镜似的,却只能叩谢。
“平身。”刘备抬手,目光扫过孙权身后众人,“哪位是陆伯言之子,陆抗?”
陆抗出列,跪倒:“臣陆抗,叩见陛下。”
“抬起头来。”
陆抗抬头,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沉静镇定。
刘备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年少而不失沉稳,有名臣之后风范。朕新设‘羽林郎’一职,择天下良家子与有功子弟入值宿卫,随太子习文练武。你可愿入太子东宫,为羽林郎?”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骚动。这既是恩宠,也是质子,更是将江东俊才直接纳入皇室掌控。陆抗却无丝毫犹豫,叩首道:“臣陆抗,谢陛下厚恩!愿入东宫,聆听太子殿下教诲,竭诚效忠陛下与朝廷!”
“好。”刘备露出一丝笑容,又对孙权道,“吴王在洛阳,当安心颐养。朕已命人修葺旧日魏王府别苑,更为宽敞舒适,不日便可迁入。一应用度,皆由少府供给。江东故旧,若愿来洛阳与吴王相伴,朝廷亦欢迎之。”
“谢陛下关怀。”孙权躬身,心中苦涩。这哪里是别苑,分明是更大、更舒适的监视之所。至于“欢迎故旧来伴”,更是要将孙氏核心与江东重臣家眷,逐步迁离故土,彻底瓦解其在江东的潜在势力。
朝会散去,孙权被“护送”回城南宅邸,等待迁入“吴王府”。陆抗则被直接引往东宫。
是夜,孙权独坐新居书房,望着窗外洛阳的灯火,手中把玩着一枚昔日的吴侯印信,久久不语。他知道,孙氏在江东的时代,随着自己踏入洛阳的那一刻,已经实质上结束了。剩下的,只是在季汉的棋局中,能保全多少元气,为子孙后代,谋一个怎样的未来。
而东宫之内,刘昭看着眼前恭敬肃立的少年陆抗,语气平和:“不必拘礼。既入东宫,便是同袍。江东风物,我甚向往,日后可多与我讲讲。”
陆抗垂首:“抗,谨遵殿下之命。”
一场没有硝烟的征服,于无声处完成。江东归附,名义上的大一统,迈出了关键一步。剩下的,便是漫长的消化与融合。而新的朝廷,也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北方,投向辽东,投向凉州,投向那片广袤而未完全臣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