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绝地寻源，归墟之泣（1/2）

陨星防线核心区域的超远程传送阵，闪烁着黯淡而稳定的光芒。这种级别的传送阵，每一次启动都消耗巨大，且对空间稳定性要求极高，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动用。

李凡独自一人立于阵中。他换上了一身简朴的灰色布袍，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混元道果勉强维持着最低程度的运转，压制着伤势。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依旧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虚弱与……一丝潜藏的锋锐。

李玄清、源法仙尊等人站在阵外，面色凝重。他们知道，此行李凡不仅要穿越已被虚无部分侵蚀的危险星域，更要深入那处连圣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归墟绝地”，去取那传说中的“归墟源液”。以他如今的状态，成功率不足三成。

“家主，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务必以保全自身为要。”李玄清最后叮嘱道，将一枚特制的、内含李凡一缕本命魂息与大量生命精华的“替死圣符”递上。此符可在关键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并强制将佩戴者传送回预设坐标，极其珍贵。

李凡接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遥远的星空方向——那是古麟星河的方向。

“启动吧。”

负责阵法的长老肃然应命，与数位阵法师一同，将海量的上品灵石乃至几块珍稀的圣晶投入阵法核心。繁复的空间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芒骤然大盛，将李凡的身形吞没。下一刻，阵中空无一人，只留下逐渐消散的空间涟漪。

……

古麟星河边缘，一片被称为“碎梦回廊”的混乱星域。

这里曾经是繁荣的星际贸易航道之一，但在数千年前，一次未知的、规模空前的“归墟潮汐”席卷了这片区域。它不是正常的宇宙现象，更像是某个与“归墟”相关的至高存在陨落或爆发时，其本源力量泄露造成的永久性创伤。

从那以后，这片星域就变成了生命的禁区。空间结构支离破碎，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如同迷宫般的空间碎片和扭曲褶皱。时间流速在这里变得混乱而诡异，可能某个碎片中过去万年，外界才过了一瞬，也可能反之。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归墟侵蚀”，一种灰黑色的、能够缓慢分解一切物质与能量的诡异力量场，如同跗骨之蛆，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即便是圣人，若无特殊手段或足够强横的护身至宝，也不敢在此久留。因为这里的归墟之力，会持续侵蚀圣躯与道果，甚至磨损圣魂。

李凡的身影，出现在一块相对稳定（仅仅是相对）的、大约有小型行星大小的暗红色陨石表面。传送的余波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差点又喷出血来。他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入目所见，是一片光怪陆离、令人心神恍惚的景象。

远处，巨大的、色彩斑斓但充满死寂的星云如同破碎的油画悬挂在虚空，有些部分明亮如昼，有些部分黑暗如墨，交界处扭曲变形。近处，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反射着不同时空的扭曲光影——有的碎片中烈焰滔天，有的冰封万里，有的甚至倒映出早已湮灭的古老文明遗迹幻象。灰黑色的归墟侵蚀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碎片之间缓缓流淌、蔓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黯淡、模糊，最终被“吞没”。

死寂，绝对的死寂。除了空间本身偶尔发出的、如同哀鸣般的扭曲声响，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在这里都变得微弱而紊乱。

更让李凡心中一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虚无”侵蚀痕迹。一些空间碎片被染上了暗灰色，归墟雾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虚无”气息。显然，虚无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虽然可能因为归墟环境的特殊性，渗透得不算深，但绝对存在。

“必须尽快行动，找到当年留下的标记。”李凡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和环境的压力，屏息凝神，开始感应。

当年他留下标记时，借助了自身初步领悟的一丝归墟真意，将标记与这片区域最核心的一处“归墟锚点”——也就是那滴“归墟源液”可能存在的古老祭坛所在——建立了微弱联系。只要靠近一定范围，他体内的归墟本源就能产生共鸣。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归墟之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片混乱的归墟领域中荡开细微的涟漪。同时，他全力运转《归墟敛息诀》，这是他从归墟传承中领悟的秘法，能最大程度地模拟、融入周围的归墟环境，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引起归墟之力或可能存在的“虚无”巡逻者的注意。

移动变得异常艰难。他不能进行大范围的空间跳跃或高速飞行，那会引发剧烈的空间波动，无异于自我暴露。只能凭借对空间结构的敏锐感知（得益于超脱之印的加持），在支离破碎的空间缝隙中缓慢穿行，如同在布满陷阱的雷区中潜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李凡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他的伤势在缓慢恶化，归墟侵蚀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他的护体圣力（虽然已压缩到极致），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途中，他数次遭遇险情——差点撞入一片时间流速极快的碎片（进去可能瞬间衰老），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无声无息的空间裂痕擦过臂膀（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难以愈合的伤口），更远远感知到几次疑似“虚无”造物巡逻队的气息，不得不提前隐蔽，耗费心力躲避。

若非他意志坚韧如铁，对归墟之力的理解远超同阶，又有“超脱之印”护持心神、提供恒定方向感，恐怕早已迷失或陨落在这片绝地之中。

终于，在历经不知多少艰辛后，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归墟本源，传来了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悸动！

方向，就在前方那片最为深邃、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

李凡精神一振，强提精神，朝着悸动传来的方向，更加谨慎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周围的归墟侵蚀雾气愈发浓郁，几乎凝成了液态，灰黑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流光。空间碎片也更加巨大、更加不稳定，有些甚至在缓缓移动、碰撞，爆发出无声的、却能撕裂圣躯的空间湮灭波纹。

李凡不得不将护体圣力再压缩一层，如同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归墟纱衣，艰难地在浓雾与碎片缝隙中穿梭。他的面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力量与心神双重透支的征兆。

终于，他突破了最外层浓雾的阻隔，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大的震撼所取代。

这里仿佛是整个“碎梦回廊”的核心，一个相对空旷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央，并非实体星辰，而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由纯粹的“概念”与“法则”具象化形成的……祭坛。

祭坛通体呈现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不断流动变化的“虚无之色”，但那并非“虚无”的虚无，而是“归墟”终极的、“无”的体现。祭坛的基座仿佛由无数宇宙生灭的幻影堆积而成，柱体上流淌着密密麻麻、蕴含着归墟终极奥义的先天神纹。祭坛的顶端，没有神像，没有供品，只有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终结”、“寂灭”、“消亡”概念的……暗紫色光团。

光团中心，一滴大约指甲盖大小、色泽深邃如最古老黑夜、却又在内部折射出万千宇宙寂灭景象的液滴，正悬浮其中，缓缓脉动。

归墟源液！

仅仅是目光触及，李凡就感到自己的圣魂一阵刺痛，仿佛要被那液滴中蕴含的终极寂灭真意所冻结、同化。体内的归墟本源更是剧烈震颤，发出既渴望又恐惧的哀鸣。

然而，李凡的目光却瞬间冰冷如万载玄冰，死死锁定了祭坛之下，那片阴影区域。

那里，盘踞着一道身影。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影。影子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归墟雾气，但其核心却散发出一种冰冷、空洞、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

这是一名“虚无”侧的圣人！而且，从其气息判断，至少是圣人中期！它并非巡逻者，更像是……守护者，或者……窃取者！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李凡的到来，那团暗影缓缓“转”了过来，虽然没有五官，但李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呵呵……等了这么久，终于有‘饵’上钩了。”一个干涩、空洞，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加而成的意念波动，直接在李凡识海中响起，“一个重伤的、却又散发着诱人秩序与生机气息的圣人……还有你体内那有趣的归墟本源……‘主上’一定会很喜欢这份祭品。”

“而你，似乎也是冲着这滴‘源液’来的？”暗影的意念扫过祭坛顶端的归墟源液，“可惜，它早已被我主标记。这里的归墟环境，正好掩盖我族行动的气息。原本打算等源液与祭坛的联系再松动些就取走，没想到还能额外收获一条大鱼。”

暗影缓缓“站起”，阴影伸展，化作一道近乎人形的轮廓，恐怖的虚无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锁定李凡。

“自己束手就擒，献上你的本源和那有趣的归墟感悟，或许可以少吃些苦头。”

前有“虚无”圣人虎视眈眈，后有重伤之躯与恶劣环境，目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李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归墟雾气中凝成白霜。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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