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真假难辨，忠义两难（1/2）

二十四小时期限，进入最后三十分钟。

江州基地的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所有重建工作都已暂停，特勤队员们全副武装，在基地外围构筑起层层防线。灵能护罩功率调至最大，淡蓝色的光幕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指挥中心内，楚江河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手指在操控台上无意识地敲击。23:59:37……23:59:38……

“局长，雷达检测到七架高速飞行器从西北方向接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通讯兵的声音有些发紧，“灵能特征识别……是‘龙牙’的‘枭龙’突击舰。”

龙牙特战队，749局总部直属的最强武力。据传全员由元婴期以上修士组成，队长至少是化神后期，配备的装备都是融合了最新科技与上古秘法的顶级灵能武器。在归墟危机全面爆发前，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是处理“甲等绝密”超凡事件——比如镇压失控的炼虚期大妖，清剿异界入侵通道，甚至……处理“叛变”的同僚。

“知道了。”楚江河声音平静，“通知各防线单位，保持最高警戒，但在我下令前，不准开第一枪。”

“是。”

楚江河转向会议室内的众人。

苏雨薇抱着婴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婴儿已经醒了，睁着那双奇异的眼睛，安静地玩着手中缩小到钥匙扣大小的创世之钥。钥匙上的萧煜印记时明时暗，仿佛在呼吸。

萧天南站在窗边，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背影显得苍老了许多，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墨渊盘坐在会议桌旁，斩虚剑横于膝上，闭目养神。但周身隐隐流转的剑气，显示出他随时可以拔剑出鞘。

星渊坐在苏雨薇身边，小脸苍白——昨天连续使用存在否定领域，消耗过度，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但他眼神坚定，深紫色的瞳孔中星光闪烁，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艾莉丝和普罗米修斯站在全息控制台前，一个分析着“龙牙”的实时数据，一个监测着地底的异常波动——冥思那个完美分身的培育点，能量反应在昨天深夜达到峰值后突然沉寂，现在完全探测不到任何波动，反而更让人不安。

“普罗米修斯，以你的评估，‘龙牙’的战力如何？”楚江河问。

机械眼数据流闪过：“根据公开数据与隐秘情报交叉分析，‘龙牙’特战队标准编制七人。队长岳昆仑，炼虚初期，代号‘铁血’，擅长近身搏杀与战场指挥。副队长两人，化神后期，代号‘破军’与‘贪狼’。队员四人，化神中期。装备方面，七人皆配备‘灵能战甲·龙鳞’第三代，可防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武器为制式‘斩灵刃’及各类特化灵能装备。综合战力评估：可对抗炼虚中期，短时间牵制炼虚后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纸面数据。岳昆仑此人在三十年前的‘西疆妖祸’中，曾以化神巅峰修为，独自斩杀三头炼虚初期大妖，战力不能以常理衡量。”

“炼虚初期……”墨渊睁开眼睛，“若他真如传言中那般善战，加上六名队员配合，我们这边只有苏雨薇能正面抗衡。我和萧老联手，或许能牵制副队长和部分队员。但剩下的……”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收割者阁下，您会出手吗？”

“会。”普罗米修斯毫不犹豫，“守火者协议的核心是保护神只雏形安全。任何试图强行带走或伤害他的行为，都将触发我的战斗程序。但依据法典补充条款，我的介入必须限制在‘守护’范畴内，不能主动攻击非直接威胁者。”

意思是，如果龙牙只是施压、谈判，而不动手，他就不能先出手。

“足够了。”楚江河点头，“我们不是要和他们死斗，是要争取时间，争取谈判空间。岳昆仑我认识，三十年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这里面有误会。”

“希望如此。”萧天南转过身，眼神复杂，“老岳那人……确实不是会无条件服从愚蠢命令的类型。当年在西疆，他为了救一个被妖物抓走的牧民孩子，违抗了‘放弃人质优先击杀’的命令，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

这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

“呜……”

婴儿突然发出不安的呜咽声，小手紧紧抓住苏雨薇的衣襟。

“怎么了宝宝？”苏雨薇低头轻声问。

婴儿举起手中的创世之钥，钥匙上的萧煜印记疯狂闪烁！灰光从钥匙中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无数灰黑色的根须如血管般盘绕。根须中央，一个由虚渊之力凝聚的茧正在缓缓破裂。茧内，一个身影缓缓坐起。

那个身影的面容，在灰光中逐渐清晰。

萧煜。

或者说，一个和萧煜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存在。

画面中，那个“萧煜”睁开眼睛。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深紫如渊。

他对着画面外——也就是婴儿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柔的、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寒的微笑。

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通过创世之钥的共鸣，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

“妈妈，我回来了。”

画面破碎。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那是……萧煜？”星渊的声音在颤抖，“不……不对……那不是爸爸……爸爸的眼睛不是那样的……”

“是冥思的分身。”艾莉丝咬牙，“他窃取了萧煜的气息和部分记忆，用虚渊之力重塑了一个‘仿制品’。最可怕的是，这个分身可能真的认为自己就是萧煜——冥思把自己的残魂和记忆灌注进去，再混合窃取的‘守护意志’，制造了一个拥有萧煜外表、冥思内核、却自以为是真的萧煜的……怪物。”

“它在哪？”苏雨薇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地底……那个消失的能量反应点。”普罗米修斯调出立体地图，“位置在基地东南方向三公里，一处废弃的地铁维修站下方。深度……四百米。”

“我去杀了他。”萧天南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楚江河拦住他，“龙牙马上就到，你现在离开，基地防御会出现缺口。而且……那个分身选择现在显现，很可能就是算准了时间，想让我们分兵。”

“他在挑衅。”墨渊握紧剑柄，“用萧煜的样子，在我们最紧张的时候出现，扰乱我们的心神。如果我们冲动去找他，就可能被各个击破。”

“那怎么办？”星渊急道，“难道就让他在地下逍遥？”

苏雨薇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婴儿也正看着她，那双左紫右灰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困惑和悲伤。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苏雨薇的脸。

意念传来：

“妈妈……那是爸爸吗？”

“感觉……像爸爸……又不像……”

“心里……好难受……”

苏雨薇抱紧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爸爸，宝宝。爸爸在钥匙里，在陪着我们。那个是坏东西，假装成爸爸的样子。”

“坏东西……”婴儿重复着这个词，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要……打跑坏东西。”

就在这时——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从天空传来！

七架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流线型飞行器，呈战斗队形破云而出，悬停在基地上空。飞行器底部喷涂着狰狞的龙牙徽记，侧舷的灵能炮口已经打开，幽蓝的光芒在炮口中凝聚。

“‘龙牙’已抵达。”通讯兵报告，“对方要求开放停机坪，进行‘友好访问’。”

“友好访问？”楚江河冷笑，“让他们降落在三号机库外广场。通知所有单位，保持戒备，但不要做出敌对姿态。”

“是。”

七架突击舰缓缓降落，掀起的气浪吹得广场上尘土飞扬。舱门打开，七道身影依次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穿着贴身的黑色灵能战甲，战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龙鳞状纹路。他国字脸，浓眉虎目，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交叉背负的两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暗红，仿佛饮过无数鲜血。

正是“铁血战将”岳昆仑。

他身后的六人，四男两女，皆穿着同样的龙鳞战甲，只是细节略有不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眼神冷漠，扫视着基地防御工事时，就像在评估猎物的弱点。

楚江河带着墨渊、萧天南等人迎了上去。

“岳队长，久违了。”楚江河率先开口，“三十年前西疆一别，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场面。”

岳昆仑目光扫过楚江河，落在萧天南身上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萧，你老了。”

“你也一样。”萧天南淡淡道，“当年那个敢违抗军令救人的愣头青，现在也成了执行命令的‘铁血战将’。”

这话带着刺，但岳昆仑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世事难料。老萧，楚局，我这次来，是奉总部最高指挥部的直接命令。我不想动手，希望你们也别让我为难。”

“什么命令？”楚江河问。

岳昆仑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文件，在掌心摊开。文件表面浮现出金色的授权符文，显示其真实性。

“749局总部第1147号令：江州事件核心个体‘婴儿’（代号：新神雏形），及其关联造物‘创世之钥’，列为‘甲等绝密战略资产’。自即日起，由总部直属‘新神研究委员会’全面接管。江州分局需在二十四小时内，移交相关个体、资料及研究权限。配合者记功，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重如千钧。

叛国。

在和平时期，这或许只是威胁。但在超凡危机频发的当下，这意味着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格杀勿论。

“岳昆仑！”萧天南上前一步，白发飞扬，“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是我孙子！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希望！你们总部那帮坐在办公室的老爷，想把他当成小白鼠研究？”

“我知道。”岳昆仑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他是萧煜的儿子，知道你儿媳妇苏雨薇为了他突破炼虚，知道这个孩子救了江州。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老萧，你也知道总部的作风。‘战略资产’这四个字一旦定性，就没有转圜余地。我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我是来执行命令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墨渊上前，斩虚剑出鞘半寸，剑气冲霄，“想带走孩子，先问过我的剑。”

龙牙队伍中，副队长“破军”——一个留着寸头、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斩灵刃上。他身后的队员也同时做出战斗姿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就在这时，岳昆仑却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看着萧天南，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老萧，你还记得西疆妖祸时，我们救的那个牧民孩子吗？叫巴特尔的那个。”

萧天南皱眉：“记得。怎么了？”

“那孩子后来加入了749局，现在是西北分局的特勤队长。”岳昆仑缓缓道，“三个月前，他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撤离，被虚渊衍生物感染。总部的研究所收治了他，尝试用最新技术治疗。但三天前……他死了。不是死于感染，而是死于‘概念过载’——研究所在他身上实验了一种‘人造概念植入’技术，想强行把他改造成‘概念生命体’，结果他承受不住，存在崩解了。”

他看着萧天南的眼睛：“而那个‘人造概念植入’技术，就是‘新神研究委员会’主导的项目之一。他们想用可控的方式，批量制造‘伪神’，用来对抗虚渊，对抗收割者，对抗一切威胁。”

“但他们失败了。”楚江河脸色难看，“所以现在把主意打到了真正的‘新神雏形’身上？想用我外孙当实验材料，完善他们的技术？”

“不止。”岳昆仑摇头，“委员会里有激进派认为，既然有现成的、成功的‘神只雏形’，就没必要继续走人造路线。他们想……‘拆解’这个孩子，分析他的法则构成，然后‘复制’出更多可控的、听话的‘神’。”

“拆解？！”苏雨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抱着婴儿走出指挥中心，青帝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炼虚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谁敢动我孩子一根头发，我就让谁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

炼虚中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广场！

龙牙队员中，除了岳昆仑，其他六人都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但岳昆仑只是微微皱眉，身上同样爆发出炼虚初期的气势，虽然略逊一筹，但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战意，竟隐隐能与苏雨薇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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