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守护之网，暗影滋生（1/2）

血月消散后的第七天，江州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正在重建的街道上。工人们忙碌地清理废墟，工程师调试着重新架设的灵能供电线路，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在临时医疗点巡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灼味和消毒水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味道。

市民们渐渐走出家门，他们发现，这座城市正在发生一些微妙而温暖的变化。

城南老街区，李奶奶推开自家院门，准备像往常一样清扫门前的落叶。她今年七十八岁，老伴在五年前去世，儿子一家在北方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血月降临那三天，她躲在地下室里，靠着一箱压缩饼干和几瓶水熬了过来。

“哎哟，这门口……”李奶奶愣住了。

她家老旧的木制门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灰色纹路。那纹路很细，像藤蔓般蜿蜒向上，在门楣处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星辰图案。纹路本身并不显眼，但触摸上去，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李奶奶颤巍巍地伸出手，触碰那道纹路。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个年轻时的自己，在院子里晾晒被子，老伴在葡萄架下读报，儿子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看到儿子结婚那天，她给新娘梳头，老伴偷偷抹眼泪。

看到孙子出生，小小的婴儿在她怀里啼哭。

那些记忆的片段如暖流般涌过心头，三天来积压的恐惧、孤独、悲伤，竟被冲淡了许多。

“这、这是……”李奶奶喃喃自语，眼眶湿润。

隔壁的王大叔也发现了自家门框上的纹路，他五十多岁，是附近菜市场的肉贩。他触摸纹路时，看到的是妻子在厨房炒菜的背影，儿子考上大学时的笑脸，还有每天清晨去进货时，街坊邻居的问候。

“神奇啊……”王大叔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纹路，“好像摸着它，心里就踏实了。”

很快，整条街的居民都发现了门框上的变化。有人惊喜，有人疑惑，有人甚至以为是某种新的污染，吓得要去报告居委会。

但当大家互相交流后，发现每个人触摸纹路时看到的记忆，都是自己最温暖、最珍视的“家”的片段。而且，那些在血月中受伤、虚化的人，在触摸纹路后，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

“是那孩子的力量。”一位在临时医疗点当志愿者的年轻修士解释道，“那天晚上你们也看到了吧？那个飘在天上的婴儿，他打开了一扇门。这些纹路，应该是从门里飘出来的光点留下的。不是污染，是……祝福。”

“祝福？”

“对，守护的祝福。”年轻修士眼神崇敬，“江州现在，被一张看不见的‘守护网络’覆盖了。这些纹路就是网络的节点。只要你们心里还有对‘家’的眷恋，网络就会保护你们，治愈你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江州市民开始自发地清洁、保护门框上的纹路。有些人家甚至给纹路涂上透明的保护漆，生怕它磨损。渐渐地，人们给这些纹路起了名字——

“家门线”。

触摸家门线，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就能获得守护。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凝聚起来。

江州基地，重建指挥中心。

全息屏幕上，一张覆盖整个江州的立体地图正在缓缓旋转。地图上，无数细密的灰色光点星罗棋布，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一处“家门线”。光点之间由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细线连接，构成了一张复杂而美丽的网络。

“目前统计，江州主城区87%的住宅、商铺、公共建筑都出现了家门线。郊区比例稍低，但也有63%。”艾莉丝汇报着数据，“网络覆盖范围内，虚渊残留浓度下降了92%，存在概念稳定度提升了47%，市民心理创伤恢复速度是常规情况的三倍以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网络还在缓慢扩张。以目前每天1.2公里的速度，预计一个月后，整个江州行政区划内都会覆盖。”

指挥中心里，楚江河、萧天南、墨渊、苏雨薇等人听着汇报，神色各异。

楚江河眼中是欣慰：“这是好事。江州需要这种力量来重建。”

墨渊则微微皱眉：“网络的核心控制权在婴儿手中？他能感知整个网络的状态？”

“是的。”艾莉丝点头，“虽然婴儿还不会说话，但通过概念共鸣，我们能大致理解他的意思——他把这张网络称为‘家的呼吸’。每一个家门线都是一个‘呼吸孔’，通过这些呼吸孔，他能感受到城市里每个家庭的温暖，也能在危机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苏雨薇怀里，婴儿正安静地睡着。他小小的手中依然握着创世之钥，钥匙上的萧煜印记微微发光。经过七天休养，婴儿的身体凝实了许多，不再透明，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肤色稍显灰白的婴孩。

“但这孩子能承受这么大的负担吗？”萧天南担忧地看着孙子，“他才刚出生七天，就要守护整座城市……”

“负担确实有。”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响起，这位第三收割者此刻以缩小到正常人大小的人形态站在一旁，机械与血肉的融合体收敛了锋芒，看起来更像一个穿着奇特护甲的战士，“根据我的监测，维持守护网络每天会消耗婴儿约3%的概念本源。不过他的恢复速度很快，在‘概念房间’（他坚持这么称呼那个门户）内休息时，恢复速度可达每小时1.2%。所以净消耗并不大。”

“而且，”普罗米修斯的机械眼看向婴儿，数据流闪过，“这种守护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他在践行自己的法则——‘守护’。每一次治愈市民，每一次抵御虚渊残留，他的神格雏形都会更加稳固。”

墨渊沉默片刻，突然问：“守护网络……有被外部入侵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让指挥中心安静了一瞬。

“理论上，有。”艾莉丝调出数据模型，“网络是基于‘家’的概念建立的，本质是一种情感与记忆的共鸣。如果有人能大规模制造‘家庭破碎’的负面情绪，或者用更强的法则覆盖‘家’的概念，网络就可能被干扰甚至破坏。”

“谁会这么做？”楚江河问。

“观察者文明那两位败退者，可能性最大。”墨渊淡淡道，“紫微和太白不会轻易放弃。升华计划是他们万年的执念，被一个婴儿击溃，这种耻辱……他们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报复。”

萧天南握紧拳头：“他们敢来，我就敢拼了这条老命！”

“还有那个冥思。”苏雨薇轻声说，她轻抚着婴儿的头发，眼神却锐利如刀，“艾莉丝，血月崩解后的残骸分析，有发现什么吗？”

艾莉丝摇头：“残骸中虚渊之力浓度很高，但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意识残留。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她调出一组波动数据：“从三天前开始，江州地底的虚渊之力浓度出现了异常的‘脉动’。不是自然消散，而是……有规律的聚集。脉动中心点在地下大约三百米深处，位置就在基地正下方。”

“正下方？”楚江河脸色一变，“立刻组织勘探队！”

“已经派出了。”艾莉丝说，“但勘探队下到一百五十米后，所有探测设备都失灵了。不是故障，而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而且，脉动的频率正在加快——从最初的每十二小时一次，加快到现在每两小时一次。”

指挥中心的空气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

“呜哇——！”

原本熟睡的婴儿突然惊醒，放声大哭！

不是饿了或尿了的那种哭，而是……惊恐的哭。

他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手中的创世之钥爆发出刺目的灰光！钥匙上的萧煜印记也疯狂闪烁！

“宝宝！怎么了？”苏雨薇赶紧抱紧他，青帝之力涌入婴儿体内，试图安抚。

但婴儿哭得更厉害了。

他伸出小手，指向地面。

那双奇异的眼睛——左紫右灰——此刻充满了恐惧。

通过概念共鸣，一个断断续续的意念传达到所有人意识中：

“地……下……”

“坏……坏东西……”

“在……吃……家的……温暖……”

“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指挥中心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

“轰——！”

“轰——！”

“轰——！”

每一声撞击，都让基地的灵能护罩剧烈闪烁，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楚江河对着通讯器怒吼，“启动基地防御阵列！联系玉虚宫和龙虎山，请求紧急支援！”

“来不及了。”普罗米修斯的机械眼锁定地面，数据流疯狂刷新，“地下的东西……要破土了。而且不止一个——三个！不，五个！七个！至少十个高能反应正在急速上升！”

他猛地转头看向婴儿：“神只雏形，能感知到具体是什么吗？”

婴儿还在哭，但小手紧紧握着钥匙，断断续续地传来意念：

“黑……黑的……”

“像……影子……”

“有……爸爸的味道……但不是爸爸……”

“坏……好坏……”

影子？有萧煜的味道？

苏雨薇和萧天南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虚渊分身！”萧天南嘶声道，“冥思那混蛋，在用虚渊之力培育萧煜的分身？！”

“更糟。”普罗米修斯调出扫描图像，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是十个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他不只是在培育分身，还在用从守护网络中窃取的‘家的温暖’作为养料！看这些反应点的分布——”

图像上，十个高能反应的位置，正好对应江州十个最大的“家门线”密集区！

那些区域，都是人口最稠密的居民区！

“他在用市民对家的情感，喂养这些分身！”艾莉丝脸色煞白，“一旦分身成熟破土，会第一时间攻击最近的‘家门线’，吞噬更多的温暖！这会形成恶性循环——分身越强，吞噬越多；吞噬越多，分身越强！”

“而且如果分身真的带有萧煜的气息……”墨渊握紧斩虚剑，“守护网络可能会误判！把它们当成‘家人’而降低防御！”

这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用你对家的眷恋，喂养杀死你的武器！

“阻止它们！”苏雨薇咬牙，“必须在它们破土前，摧毁培育点！”

“怎么摧毁？”楚江河盯着地图，“十个点分散在全城，我们人手不够！而且地下一百米以下就被屏蔽了，常规手段下不去！”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星渊。

七天过去，这孩子似乎又长大了一点，身高接近一米二，脸上的稚气褪去少许，多了几分沉稳。他深紫色的眼中星光流转，周身隐隐有灰白色的存在之力环绕。

“我能用存在否定领域，直接‘抹除’地下的培育点。”星渊说，“但需要正上方有人引导坐标。而且……我的力量有限，一次最多处理三个点。”

“我配合你。”墨渊上前一步，“我的剑意可以穿透屏蔽，锁定目标。”

“我也去。”萧天南双刃出鞘，“老楚，你坐镇指挥中心，协调全局。雨薇，你保护好孩子。”

苏雨薇想说什么，但怀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看向星渊，小手伸出，抓住了星渊的衣角。

意念传来：

“哥哥……小心……”

“我……把家的力量……借给你……”

一道温暖灰光从婴儿体内涌出，注入星渊胸口。

星渊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无数家庭温暖的汇聚，是万家灯火凝聚的守护意志。

“谢谢弟弟。”星渊摸了摸婴儿的头，露出坚定的笑容，“哥哥会保护大家的家。”

他转身，看向墨渊和萧天南：

“我们分三路。墨渊叔叔去城东三个点，爷爷去城西三个点，我去城北四个点——我多处理一个，应该没问题。”

“不行，太危险了！”苏雨薇反对，“你一个人处理四个点，负担太重了！”

“妈妈，相信我。”星渊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哥哥，该我保护弟弟，保护这座城市。”

他不再多说，周身深紫色光芒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北方向。

墨渊和萧天南对视一眼，也各自化作剑光和刀光，射向目标区域。

普罗米修斯看着星渊离去的方向，机械眼中数据流闪烁：“存在否定领域……这孩子对‘存在’法则的理解，比我想象的更深。也许他……”

话未说完，地底的撞击声突然加剧！

“轰隆——！！！”

基地正下方，地面猛地隆起！混凝土碎裂，钢筋扭曲，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鼓包从地底拱起！

“第一个……要出来了！”艾莉丝惊呼。

鼓包顶端，裂缝蔓延。

一只灰黑色的、半透明的手，从裂缝中伸出！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表面有细密的灰色纹路流转——那纹路，竟与萧煜化作概念生命时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只手散发出的气息。

冰冷，死寂，疯狂。

还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扭曲的“温暖”。

那是从守护网络中窃取的、被污染的家之温暖。

“准备迎敌！”楚江河拔出手枪，灵能子弹上膛。

指挥中心的所有特勤同时举枪，瞄准那个鼓包。

苏雨薇将婴儿交给艾莉丝，自己上前一步，青帝虚影在身后浮现。炼虚期的修为完全释放，翠绿的生命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不管你是谁……”她盯着那只手，眼神冰冷，“敢伤害我的家人，敢玷污家的温暖——”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母亲的愤怒。”

城北，老旧居民区。

星渊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这里是江州最早开发的片区，楼房密集，巷道狭窄，住着大量老人和外来务工家庭。此刻正是上午，许多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

他们还不知道，地底深处，致命的威胁正在逼近。

星渊能感觉到。

通过弟弟借给他的“家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那四个培育点内，正在疯狂吞噬温暖的分身胚胎。每一个胚胎都在搏动，像心脏般跳动，每跳动一次，就从周围的家庭中抽走一丝温暖，转化为自己的养料。

已经有老人开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孩子莫名哭闹。

不能再等了。

星渊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

深紫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不再是纯粹的星渊模样，而是一个融合了星渊、未、林婉秋三人特征的、模糊的星辰使徒形象。

“以星渊之核，以未之纯，以妈妈之念……”

“构筑——存在否定领域·净化模式。”

灰白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五百米区域。领域内，所有非“正常存在”的概念都会受到压制和净化。

星渊锁定了第一个培育点——位于一栋六层老楼的正下方。

“否定。”

他轻声说。

领域内，那个培育点的存在概念，被直接“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一个点。

地底深处，那个即将破土的分身胚胎，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彻底消失了。连带着它已经吞噬的温暖，也化为纯净的存在之力，反哺给了周围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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