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终局序章 星火燎原（1/2）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上空，清晨六点十七分。

黎明尚未完全撕裂夜幕，东方的海平线上只有一线惨白的光。而在那道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一个巨大的暗紫色漩涡正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缓缓旋转。

漩涡直径已经扩大到一千二百米，中心不再是被吞噬的海水，而是一片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胶质。胶质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状的凸起，那些人脸或痛苦、或疯狂、或麻木，它们张着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到的无声尖啸。

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涡周围的空间——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不规则的裂痕以漩涡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裂痕中渗出暗紫色的光，光芒所及之处，海水蒸发、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是归墟之门，或者说，是“界门”的雏形。

而在距离漩涡五十海里的海面上，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正在集结。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海军舰队，而是由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器、悬浮平台、甚至直接御空而行的修士组成的混合编队。

东侧，十二艘玉虚宫的“剑舟”呈雁形阵列排开。这些剑舟长三十米，通体银白，船首铸有巨大的飞剑雕像，船身刻满符文，散发出的剑意将周围的海浪都斩成平整。每艘剑舟上都站着二十名以上的玉虚宫剑修，最低修为金丹，最高元婴。墨渊站在旗舰船首，古剑悬于身侧，眼神如剑锋般锐利。

西侧，是749局的“灵能母舰编队”。虽然昆仑号还在江州维修，但749局从全球各地调集了七艘中小型灵能母舰，每艘母舰都搭载着超过三百名特勤修士和现代化灵能武器。楚江河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全息战术地图上实时显示着漩涡的能量读数——那些数字正以每分钟0.7%的速度增长。

南侧和北侧，分别是来自欧洲“圣殿骑士团”和北美“超自然应对部”的部队。圣殿骑士团乘着银白色的飞马战车，骑士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和盾牌，盾牌上刻着十字架和驱魔符文。超自然应对部则开着充满科技感的悬浮战机，战机底部悬挂着灵能脉冲炮和规则干扰器。

而在舰队上方三千米高空，悬浮着三座巨大的空中平台——那是三大圣地太上长老会临时构筑的“指挥天宫”。平台上，青云子、龙尊、玄微掌教等各方势力的最高决策者齐聚，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

因为就在三小时前，漩涡的成长速度突然提升了十倍。

不是吞噬，而是反向喷涌。

“侦测到高维能量溢出！”一名监测员在天宫控制台前大喊，“漩涡中心正在输出不属于本宇宙的物质和规则！是……是世界碎片！”

全息投影上，画面放大。

只见漩涡中心的胶质物质开始剧烈蠕动，如同分娩般向外挤压。最先挤出的是一截残破的山脉——山体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裂痕，裂痕中流淌着岩浆般的黑色液体。山脉上没有任何植物，只有扭曲的、如同骸骨般的树木残骸。

接着是城市的废墟。那些建筑风格诡异，尖顶、螺旋结构、不对称的几何体，但大多已经坍塌过半，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物质。废墟中隐约可见一些蠕动的小点——那是那个世界的残存生物，它们正在适应地球的环境。

最后，是一颗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物体。它悬浮在山脉和废墟之上，直径超过三百米，通体暗紫色，表面布满血丝，瞳孔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球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的海域，仿佛在评估这个“新世界”的质量。

“目标世界编号：归墟-73，碎片剥离进度：7.3%。”监测员的声音在颤抖，“按照这个速度，完整的世界碎片将在十八小时后完全挤出！届时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将开始融合，嫁接进入不可逆阶段！”

十八小时。

原本二十八天的倒计时，因为归墟主宰的强行干预，缩短到了不到一天。

“周天星斗大阵的布置进度如何？”龙尊沉声问。

“十二位合体期大能已找到九位，还有三位在赶来的路上。”青云子看着手中的玉简，“最快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全部抵达。但即使人到齐了，构筑大阵也需要至少六小时的准备时间。”

也就是说，最快三十小时后才能启动大阵。

但世界碎片十八小时后就会完全挤出。

时间差：十二小时。

这意味着，在周天星斗大阵启动前，地球将独自承受十二小时的两个世界规则碰撞。

“不可能撑住。”玄微掌教摇头，“两个世界的规则冲突会在接触点产生‘规则湮灭效应’，那是一种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会以光速扩散。十二小时……足够让整个太平洋区域变成法则混乱的绝地，甚至会波及全球。”

指挥天宫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救援到来前，他们必须独自扛住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冲击。而扛住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就扛。”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

萧煜和苏雨薇并肩走进来。

萧煜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银色的“帝”字——那是临时为他赶制的标识，代表“五帝传人”的身份。他的修为稳定在化神初期，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在场几位化神巅峰的强者都感到心悸——那是五帝道种带来的、超越等级的法则压制。

苏雨薇穿着翠绿色的长裙，眉心青帝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的气息比一天前更加凝实，初代青帝的传承让她对生命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化神期所能达到的极限。她站在萧煜身侧，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即使萧煜的记忆已经归零。

“萧道友，苏道友。”青云子点头，“你们来得正好。形势你们已经知道了，有什么想法？”

“想法很简单。”萧煜走到全息投影前，看着那个正在挤出的世界碎片，“在它完全挤出前，把它推回去。”

“推回去？”一名欧洲代表皱眉，“怎么推？那是一个世界的碎片，哪怕只是碎片，质量也超过亿吨！而且它在高维层面与本世界连接，强行推回去可能会导致空间结构崩塌……”

“那就一边推，一边加固空间。”萧煜转头看向苏雨薇，“你的青帝之力，加上我的五帝道种，可以在局部构筑‘法则稳定区’。其他人负责攻击碎片的关键节点，削弱它的存在锚点，为我们争取时间。”

苏雨薇点头：“初代青帝的记忆中有类似的技术——‘生命锁链’，可以用生命法则暂时缝合空间裂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撑十二小时……有机会。”

“机会有多大？”楚江河问。

“三成。”苏雨薇坦白，“而且代价很大。我需要燃烧生命本源来维持锁链，萧煜需要消耗五帝道种的本源来稳定法则。如果我们撑不住，不仅会失败，还可能当场陨落。”

三成机会，赌上两位化神期顶级战力的性命。

这个选择太沉重。

“我去。”另一个声音响起。

墨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天宫外，他御剑悬停在平台边缘，声音透过屏障传来：“玉虚宫二十七名元婴以上剑修，可组成‘诛仙剑阵’，攻击碎片节点。剑修最擅攻坚，最适合这种任务。”

“超自然应对部可以提供规则干扰支持。”北美代表站起身，“我们有十三台‘现实稳定锚’，可以暂时固化局部空间规则，降低法则冲突的烈度。”

“圣殿骑士团擅长防御。”欧洲代表也表态，“我们可以构筑‘神圣壁垒’，保护施法者不受规则侵蚀。”

“749局有七艘灵能母舰，可提供火力覆盖和能量支持。”楚江河看向龙尊，“龙老，下命令吧。”

龙尊看向青云子，青云子看向玄微掌教。

三位顶尖大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龙尊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全域通讯按钮，“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龙尊。现在我宣布，代号‘补天’的紧急行动正式开始。”

“目标：在十八小时内，阻止世界碎片完全挤出，为周天星斗大阵争取时间。”

“作战方案：以萧煜、苏雨薇为核心构筑法则稳定区；以玉虚宫剑修为首发动攻坚；其他单位提供火力、防御、干扰支持。”

“此战，关乎人类存亡。”

“此战，没有退路。”

“此战，要么胜，要么死。”

“诸位，请随我——”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到每一个参战者的耳中：

“——为人类，战至最后一刻！”

太平洋前线，上午八点整。

战斗开始了。

最先发动的是超自然应对部的“现实稳定锚”。十三台巨大的、如同卫星天线般的设备从悬浮战机上被投下，它们在海面上空展开，形成一个直径十公里的正十三边形。设备启动的瞬间，暗紫色的光芒从天线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淡蓝色的网格。

网格覆盖的区域，那些空间裂痕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连漩涡的旋转都滞涩了一瞬。但代价是，十三台设备的能量读数以惊人的速度下滑——每台设备最多能支撑三小时。

“就是现在！”墨渊厉喝。

玉虚宫十二艘剑舟同时亮起银光。每艘剑舟上的剑修同时结印，他们的剑意汇聚到船首的飞剑雕像上。雕像活了，化作十二道长达百米的银色剑影，剑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巨剑！

“玉虚诛仙·斩！”

墨渊亲自操控巨剑，一剑斩向漩涡中心的那颗眼球！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切开，露出后方纯黑的无尽虚空。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化神巅峰的门槛！

眼球转动，瞳孔处的黑洞猛地扩张。

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黑洞中射出，与银色剑光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互相湮灭。剑光代表的“秩序”与“斩断”，光束代表的“混乱”与“吞噬”，在海面上空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法则战争。

僵持了五秒。

银色剑光开始黯淡，剑身上出现细密的裂痕。

“撑住！”墨渊咬牙，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开，剑意疯狂燃烧。他身后的二十六名剑修同时喷出精血，以生命本源加持剑阵。

但还不够。

眼球的力量远超想象——那是一个世界的核心碎片，哪怕只是碎片，也蕴含着堪比炼虚后期的恐怖能量。

就在剑光即将崩碎的瞬间——

一道翠绿色的光华从舰队中央升起。

苏雨薇悬浮在半空，双手高举。她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青帝袍服、头戴帝冠的女性身影，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慈悲与威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生敬畏。

初代青帝法相！

“以青帝之名，唤生命长河——”

苏雨薇轻喝，眉心青帝印记光芒大盛。

海面之下，亿万海洋生物的生命能量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光流，汇聚到她手中。这些光流交织、编织，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翠绿色长河！长河不是水，而是纯粹的生命法则具现！

长河冲刷而下，缠绕在那道暗紫色光束上。

生命与死亡，创造与毁灭，两种极端的力量开始对冲。暗紫色光束开始消退，被生命长河一点点“消化”“净化”。

眼球发出无声的愤怒波动。

但更让它惊怒的还在后面。

萧煜动了。

他没有飞向高空，而是直接潜入海中。

五帝道种在体内运转，化作一层五色光罩护住全身。他向着海底，向着漩涡的正下方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但更可怕的是规则的混乱——这里的水已经不是水，而是一种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诡异物质。光线扭曲，重力时有时无，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在波动。

但他没有停。

本能告诉他，漩涡的弱点不在海面，而在海底，在那个世界碎片与地球空间的连接处。

下潜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当他抵达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海床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记忆空白的他，也感到本能的震撼。

那里没有海水，没有泥沙，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的空间裂痕。裂痕边缘是暗紫色的结晶，结晶中封印着无数扭曲的生物残骸——有地球的深海生物，也有那个世界的怪物，它们被永恒地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而在裂痕中央，悬浮着一枚暗紫色的晶体。

晶体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海面上的眼球还要恐怖十倍。它是界门的“锚点”，是嫁接的“枢纽”，是两个世界规则的交汇处。

只要摧毁它，嫁接就会中断。

但同样的，摧毁它也会引发空间结构崩塌，可能直接炸穿地球的地壳。

所以不能摧毁，只能……“剥离”。

萧煜游到晶体前，伸出双手。

五帝道种的光芒亮起，青、白、赤、黄四色光华化作四道锁链，缠绕向晶体。他要做的，是以四帝之力暂时封印晶体，切断它与两个世界的连接，然后将其拖入五帝道种的混沌核心中镇压。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专注。

而界门，显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晶体猛地一震。

裂痕周围的暗紫色结晶开始活化，化作无数触手般的结构，向萧煜缠绕而来。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强大的归墟之力，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萧煜不能退。

他维持着四色锁链，以肉身硬扛触手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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