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造化洗礼，记忆归墟（1/2）

昆仑山脉，隐世山门，午时整。

青云子站在一座看似普通的雪峰峭壁前，桃木拐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随着他的动作，峭壁上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央，一道青铜色的古老门户缓缓浮现。门户高九丈，宽三丈，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边缘处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浮雕环绕，散发着苍茫悠远的气息。

“昆仑洞天，自上古封神之战后便隐世不出。”青云子转身，看向身后的萧煜和苏雨薇，“洞天内时空规则与外界不同，有三十六重天地，造化泉在第七重‘青木天’。你们只有三日——洞天内的三日，务必把握。”

萧煜点头。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练功服，腰间挂着青云子临时赐予的一枚玉佩——那是进出洞天的凭证。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大能面前微如尘埃，但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没有丝毫怯意。

苏雨薇站在他身侧，也换了装束，是一身翠绿色的长裙，长发用木簪束起。她的气息比三天前稳定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依旧，但眼中的疲惫被一种坚定的神采取代。初代青帝的传承在她识海中缓慢燃烧，她能感觉到，只要获得合适的契机，自己随时可能突破化神。

“进去吧。”青云子让开道路，“记住，造化泉会洗涤一切，包括记忆。萧煜，你若想保留些什么，就将它寄托于道心最深处，那里是造化泉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寄托于道心最深处。

萧煜闭上眼，试图在空白的识海中寻找那个“最深处”。但那里只有一片混沌，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翠绿色的光、银色的剑、金色的血、暗金色的山。他分不清这些是什么，只能将它们强行压缩，塞进灵魂的某个角落。

然后，他睁开眼，握住苏雨薇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踏入青铜门户。

洞天之内，第七重‘青木天’。

没有想象中的仙家福地景象。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但这里的树木每一棵都高达千米，树冠遮蔽天日，树干粗壮如山岳。树皮是纯粹的翡翠色，树叶是各种层次的绿，从嫩绿到墨绿，层层叠叠，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光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实质化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最上品的灵丹。萧煜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仅仅是站在这里，他就有种要突破到金丹期的冲动。

“前方三百里，造化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不是青云子，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顺着生命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走。”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前行。

森林中没有道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厚达数米的腐殖质层。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树木都会自动移开，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四周的树木中，隐约可见各种奇异生灵——身披七彩羽毛的仙鹤、通体晶莹的灵鹿、只有巴掌大小但气息堪比元婴的花精。它们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外来者，但并未靠近。

三百里路，在洞天特殊的时空规则下，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座位于森林最深处的山谷，谷底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泉池。池水不是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翠绿色，仿佛液态的翡翠。池面氤氲着淡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池边生长着九株形态各异的古树，每一株都散发着不亚于化神修士的威压。

而最震撼的，是池水中央悬浮的那枚晶体。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多面体的翠绿色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本源。晶体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向池中洒落细碎的光屑，那些光屑融入池水，让池水的翠绿更深一分。

“造化泉的核心——‘青帝源晶’。”苏雨薇轻声说，她的青帝之力在疯狂共鸣，识海中初代青帝的传承记忆如潮水般涌出，“初代青帝陨落后，他的生命神格化为九份，其中最大的一份就藏在这里，温养万年，形成了这口造化泉。”

她看向萧煜：“泉水的创生之力太强，直接进入可能会被同化为纯粹的‘生命能量’。我们需要先适应，从池边开始，逐步深入。”

萧煜点头，两人走到池边，盘膝坐下。

苏雨薇先伸出手，指尖触及池水。

“嗡——”

池水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指，翠绿色的光华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她能感觉到，自己消耗的生命本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鬓角的白发开始转黑，眼角的皱纹逐渐消失。更重要的，识海中初代青帝的传承开始与泉水共鸣，那些模糊的、片段式的记忆，正在被补全、被理解。

她闭上眼，沉浸其中。

萧煜看着她，确定她无恙后，也伸出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池水的瞬间——

“轰！！！”

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狂暴的冲击！

造化泉感应到了他体内的五帝道种残存，感应到了那份源自上古帝君的传承印记。泉水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呃啊——”萧煜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翠绿色的光华吞没。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崩解，又在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被净化、被重塑。筑基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破碎，修为开始飙升——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

但这只是开始。

泉水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找到了那枚已经黯淡的五帝道种残片。翠绿色的创生之力包裹着残片，强行催化、滋养、补全。残片开始生长，从针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又变成黄豆大小……

青帝之力最先恢复。

因为身处造化泉，青帝源晶的力量是最充裕的。翠绿色的光华在道种内部亮起，代表青帝的那一部分开始重塑。萧煜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关于“生命”“生长”“造化”的感悟——那不是记忆，是本能，是刻在血脉深处的知识。

然后是白帝之力。

泉水的创生之力刺激了体内残留的白帝剑意，那份锋锐、秩序、斩断一切的本源开始苏醒。银色光华在道种内部亮起，与翠绿交织。萧煜感到自己的剑道理解在疯狂提升，虽然不记得任何剑招，但“剑”的本质，他瞬间洞悉。

接着是赤帝之力。

微弱的金色火焰在道种内部燃起，那是唐芊芊的赤帝血脉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此刻被泉水激活。炽烈、燃烧、演化、涅盘——关于火焰与毁灭的真意，涌入脑海。

最后是黄帝之力。

暗金色的光华最为黯淡，因为他体内没有真正的黄帝血脉，只有那枚帝血晶模拟的痕迹。但泉水强行将这痕迹补全，厚重的、承载的、镇压的力量，缓缓成型。

当四色光华在道种内部稳定下来时，中央的混沌核心，也开始复苏。

那是最难恢复的部分，因为混沌包容一切，也意味着它需要吸收一切。泉水中的创生之力被疯狂抽取，涌入混沌核心，让它从虚无中重新凝聚。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萧煜再次睁开眼时，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后期，五帝道种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四成大小，虽然还远未圆满，但至少有了再战之力。

但代价是——记忆的进一步流失。

现在，他连“萧煜”这个名字都感到陌生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水中的倒影，那个面容英挺却眼神茫然的青年，是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雨薇。

她还在修炼，周身被翠绿色的光茧包裹，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极限，随时可能突破化神。她的容貌恢复了年轻，甚至比之前更加清丽出尘，眉心多了一道淡淡的翠绿色印记，那是青帝传承完全融合的标志。

萧煜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想不起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泉池深处。

身体本能地告诉他，还不够。元婴后期，还不足以对抗太平洋上那个东西。他需要更多，需要突破化神，甚至……触摸炼虚。

而突破的契机，就在池心那枚青帝源晶。

越往池心走，泉水的创生之力越强。当萧煜走到池水齐腰深时，每一秒都有海量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内，他的修为又开始缓慢增长。但更可怕的，是记忆的冲刷。

就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一遍遍洗刷，他脑海中那些仅存的模糊影像，开始彻底消散。

他看到了一片火光，听到有人在喊“煜儿快跑”——那是童年时家宅被毁的记忆，最后的片段，消散。

他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眼睛，听到“娘等你回来”——那是母亲的最后嘱托，消散。

他看到了一身戎装的老人，听到“我萧家男儿，宁死不退”——那是爷爷在战场上的背影，消散。

他看到了一家医馆的招牌，看到自己在给人把脉——那是煜安堂的日常，消散。

他看到了一片冰川，看到银发少女在风雪中转身——那是冰璃的侧影，消散。

他看到了一座黑色宫殿，看到自己在与某个强大的存在搏命——那是不周山的战斗，消散。

所有的一切，所有关于“萧煜”这个人的过去，在造化泉的洗涤下，化为纯粹的空白。

当他走到池心，伸手触碰那枚青帝源晶时——

识海中，只剩下最后三个模糊的概念：

守护。

战斗。

不后退。

然后，这三个概念也消散了。

现在，他是真正的一张白纸。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和体内那枚缓缓旋转的五帝道种。

他握住源晶。

翠绿色的光华将他彻底吞没。

洞天第二日，黄昏。

苏雨薇睁开眼。

眉心青帝印记完全成型，那是一枚小小的、翠绿色的树叶状印记，散发着浩瀚的生命气息。她的修为，已经稳定在化神初期，而且不是初入化神，而是直接达到了化神初期巅峰，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初代青帝的传承，她吸收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过于深奥，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完整施展青帝一脉的所有秘法，甚至可以短暂召唤青帝法相虚影。

她站起身，看向泉池中央。

萧煜还在那里。

他悬浮在池心上空，青帝源晶已经融入他体内，成为五帝道种的一部分。此刻的他，被五色光华包裹——青、白、赤、黄四色交织，中央的混沌色如同漩涡般旋转。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极限，正在冲击化神瓶颈。

但苏雨薇敏锐地感觉到，萧煜的状态不对劲。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萧煜？”她试探着呼唤。

萧煜缓缓转头，看向她。那双曾经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纯净的茫然，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你……是谁？”他问。

苏雨薇心中一痛，但早有准备。她露出温柔的微笑：“我叫苏雨薇，是你的道侣。我们在对抗归墟，保护这个世界。”

萧煜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点了点头。

“哦。”他说，“那……我要做什么？”

“突破化神。”苏雨薇指向天空，“然后，我们去太平洋，关闭一道门，阻止两个世界的碰撞。”

这些词汇对现在的萧煜来说太过复杂，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和“必须阻止”的意思。

“好。”他说，然后重新闭上眼，全力冲击瓶颈。

化神瓶颈，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是一道天堑。需要凝聚元神，需要感悟天地法则，需要度过心魔劫。

但对现在的萧煜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五帝道种本就是法则的具现，青帝源晶的融入让他对“生命”“造化”法则的理解达到了化神层次。而心魔劫……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哪来的心魔？

所以，他的突破，顺利得可怕。

仅仅三个时辰，洞天夜幕降临时——

“轰！”

一道五色光柱从萧煜体内冲天而起，撕裂苍穹！光柱中，隐约可见五道威严的虚影——青帝执木、白帝持剑、赤帝控火、黄帝镇山、混沌包容万象。那是五帝法相雏形，虽然模糊，但那股帝君威压，让整个青木天的生灵都为之震颤。

化神初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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