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界门计划，记忆碎片（1/2）

江州，昆仑号基地，上午十点二十分。

晨雾早已散尽，初冬的阳光苍白地照在基地残破的外墙上。三天前那场决战留下的创伤还未修复——东侧护盾发生器的爆炸坑洞仍冒着淡淡青烟，南侧生活区的舷窗大多碎裂后用临时板材封堵，主跑道上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金属碎片和凝固的血迹。

但基地内部，一种劫后余生的生机正在蔓延。

医疗区走廊里，医护人员推着移动治疗仪快步穿梭，药剂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中夹杂着低语和偶尔的啜泣声。轻伤员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接受治疗，重伤员则被送入强化维生舱。走廊尽头的公告板上贴满了寻找亲友的纸条，也有人默默站在板前，看着那些再也找不到的名字。

三号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

秦芷妍站在观察窗前，手中平板电脑显示着复杂的生理数据流。她推了推眼镜，眼下的黑眼圈深重——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合眼，全凭金丹期的修为硬撑。

“萧伯伯的情况稳定了。”她转头对站在身旁的周怀仁低声说，“黄帝血脉的自愈能力远超预期，再加上青木长老从玉虚宫带来的‘九转续命丹’，三个月寿命应该能延长到……八个月。但这是极限，而且期间不能再动用任何修为。”

周怀仁沉默点头，目光越过观察窗，落在病房内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萧天南靠在床头，正闭目调息，暗金色的光华在他体表微弱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呼吸更平稳一分，但代价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缕。

“唐芊芊呢？”周怀仁问。

“转到二号监护室了。”秦芷妍调出另一组数据，“赤帝血脉完全觉醒带来的体质改造还在继续，她现在相当于脱胎换骨。但燃烧血脉的反噬很严重，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行动能力。好消息是，觉醒后的血脉纯度很高，如果配合合适的功法，三个月内有望突破金丹期。”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自己要求的，说想尽快恢复，能帮上忙。”

周怀仁轻叹一声：“这丫头……终于走出来了。”

“还有星儿姑娘。”秦芷妍滑动屏幕，眉头紧锁，“情况最复杂。星辰体重铸后，她的生理年龄倒退了大约三岁，现在心智水平相当于十二三岁的少女。记忆完全空白，但保留了语言能力和基本常识。最诡异的是——”

她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昏迷的星儿突然睁开眼，双瞳中倒映着旋转的星图。她坐起身，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那些银色的裂痕纹路从皮肤上浮现，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立体图案。图案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坐标——经度、纬度、深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这是太平洋某处的坐标。”秦芷妍指着数据，“我们核对过了，位置在关岛东南方向七百海里，马里亚纳海沟边缘。而且……坐标在缓慢移动，移动轨迹符合太平洋洋流模型。”

周怀仁瞳孔一缩：“那道转移的门户？”

“极有可能。”秦芷妍关掉平板，声音压得更低，“更麻烦的是，星儿在无意识状态下构筑的那个‘星门牵引力场’，消耗的是她的星命本源。根据测算，她原本应该还有六十年寿命，现在……最多十年。”

十年。

对一个刚重获新生的少女来说，这太残酷了。

“萧煜知道吗？”周怀仁问。

“还没告诉他。”秦芷妍摇头，“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知道这些。”

她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里是基地的复健训练区，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复健区内，萧煜站在一排训练器械前，眼神茫然。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训练服，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曾经属于炼虚强者的威压已经消失无踪。筑基巅峰的气息微弱而飘忽，像风中残烛。

“这是力量测试仪。”苏雨薇站在他身边，耐心地解释，声音温柔，“把手放在感应区，用力推动就行。”

萧煜照做。

仪器屏幕亮起，数字跳动，最终停在“187”这个数值上——筑基后期的正常水平，但对曾经半步合体的他来说，这个数字简直可怜。

“我……以前更强？”萧煜转头看苏雨薇，眼神困惑。

“嗯，强得多。”苏雨薇点头，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目。她的容貌因为生命源种消耗而苍老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清澈，“但没关系，修为可以重修。重要的是你还在，我们都还在。”

萧煜看着她，努力在空白的脑海中搜寻关于这张脸的记忆。有一点模糊的印象——温暖、信任、安心，但具体的画面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我……道侣？”他试探地问。

“是。”苏雨薇微笑，眼眶却微微泛红，“我们认识很久了。你开医馆的时候，我常去找你治病。后来我们一起对抗圣教，去过昆仑冰川，去过不周山，去过亚马逊……你救过我很多次，我也救过你。”

萧煜消化着这些信息，缓慢点头。虽然不记得，但他本能地相信这些话。

“那他们呢？”他看向训练区另一边。

墨渊盘膝坐在角落里，古剑横在膝上。他闭着双眼，周身有极淡的银色光晕流转——那是剑意在自我修复。三天前那一式“斩因”，几乎斩断了他与剑道的因果连接，现在是重新构建的过程。他的修为依然是元婴初期，但剑意的纯度，已经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而更远处的重力训练场上，一个身影正在艰难地做着基础体能训练。

是青木长老。

这位玉虚宫的老牌元婴，此刻褪去了道袍，穿着一身汗湿的训练服，在五倍重力下做着深蹲。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下蹲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响和沉重的喘息，但眼神坚定。

“青木长老在冲击化神瓶颈。”苏雨薇轻声解释，“他说自己安逸太久了，这场战争让他明白，修为不够就是累赘。他想在下一场大战来临前，至少摸到化神的门槛。”

萧煜看着这些努力恢复和提升的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记忆，是责任。

虽然想不起具体的事，但他知道，这些人是因为信任他，才聚集在这里，才愿意在绝境中继续战斗。

“我该做什么？”他问苏雨薇。

“先恢复修为，恢复记忆。”苏雨薇握住他的手，青帝之力温和地渡入他体内，滋润着干涸的经脉，“秦姑娘在分析你的情况，她说五帝道种的根基还在，只是能量耗尽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恢复的速度会比正常修炼快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记忆……可能回不来了。秦姑娘说，你失去的那些记忆，有一部分转化成了救星儿的神魂能量，永久消失了。剩下的一部分被压缩到了识海最深处，需要契机才能唤醒。”

萧煜沉默片刻。

“那就算了。”他说，“重要的不是过去，是现在和未来。我会重新认识你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苏雨薇的眼泪终于落下，但她笑着点头：“嗯。”

就在这时，训练区的门滑开。

楚江河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749局总部的军官。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周局长在指挥中心等你们。”楚江河的目光扫过萧煜、苏雨薇、墨渊，“紧急会议，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全到了，三大圣地的太上长老会也派了观察员。议题是……太平洋上出现的那个‘东西’。”

指挥中心，上午十点五十分。

全息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卫星拍摄到的画面。

那是太平洋深处，距离关岛东南七百海里的海域。画面中，海面呈现诡异的暗紫色，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中心不是空洞，而是一团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物质，物质内部隐约可见某种复杂的结构在生长。

更可怕的是，漩涡周围，海洋生物正成群结队地涌向那里——鱼类、鲸类、海豚、甚至深海生物，都像被催眠般游向漩涡，然后被胶质物质吞噬、溶解。卫星热成像显示，那片海域的水温正在以每小时0.3度的速度下降，已经比周围海域低了整整五度。

“这是七十二小时前的画面。”周怀仁站在控制台前，指着数据流，“现在，漩涡直径已经扩大到八百米，中心胶质体的厚度超过五十米。我们派出的三架无人侦察机，在距离漩涡十公里处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它们被某种‘空间褶皱’直接吞没了。”

指挥中心内坐着二十多人，除了江州基地的核心成员，还有来自749局总部、三大圣地、以及其他四大常任理事国的代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所以，”一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代表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那个被转移的归墟之门，现在正在太平洋中心生长，吞噬海洋生物，改造海域环境，而且……可能在孕育什么？”

“不是可能，是肯定。”周怀仁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设置的深水探测器，检测到了异常的灵能波动——相当于化神巅峰修士全力爆发的能量层级，而且每隔六小时增强一次。根据模型预测，最多七天，那个‘东西’就会完全成型。”

“成型之后呢？”一名穿着僧袍的印度代表问。

“不知道。”周怀仁坦白，“但参考亚马逊圣湖使徒的威胁，那东西一旦成型，至少具备炼虚级别的破坏力，而且可能拥有智慧。更麻烦的是，它扎根于海洋，海洋占地球表面积的71%……”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那个东西能控制海洋，整个人类文明都会陷入危机。

“萧煜先生。”美国代表转向坐在角落的萧煜，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审视，“根据报告，那道门是被你和那位星儿姑娘转移走的。我想知道，你们当时是否有其他选择？比如彻底关闭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萧煜身上。

萧煜平静地迎上那些目光。虽然记忆缺失，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中有真诚担忧的，也有借题发挥的，更有想从他这里套取情报的。

“当时的选择有两个。”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一是任由门户在亚马逊完全打开，那样南美洲会在三小时内沦陷，全球气候系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崩溃。二是转移它，为现世争取时间。我们选了第二个。”

“但你们把它转移到了太平洋！”俄罗斯代表拍桌子，“那是公海！如果那东西失控，全世界都要遭殃！”

“在亚马逊失控，南美洲先遭殃，然后是全世界。”萧煜看着对方，“在太平洋失控，全世界一起遭殃。区别是，后者给我们争取了七天准备时间。”

这话很残酷，但是事实。

指挥中心沉默了。

“现在争论对错没有意义。”天剑长老开口，这位玉虚宫的剑修此刻神色凝重，“当务之急是处理太平洋上的威胁。我提议，组建联合舰队，在门户完全成型前将其摧毁。”

“怎么摧毁？”欧洲代表反问，“你们的侦察机在十公里外就被吞了，导弹、鱼雷、甚至战术核武器，在那个‘空间褶皱’面前有用吗？而且那里是马里亚纳海沟，平均深度八千米，常规武器根本无法抵达。”

“修士可以。”墨渊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萧煜身后，“化神期以上修士，能够抵御深海压力，能在水下战斗。给我一支精锐小队，我能接近到五公里内，尝试用剑意破坏其核心结构。”

“代价呢？”印度代表问。

“可能会死。”墨渊坦然，“但如果那东西成型，死的人会更多。”

“我不同意。”苏雨薇站起身，“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对那东西的构成、弱点、运作机制一无所知，贸然攻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加速它的成长。”

她转向周怀仁：“周局长，我建议先用非接触方式收集更多数据。比如，用深海无人探测器搭载灵能感应器，从各个角度扫描它的结构；比如，分析被吞噬海洋生物的生命能量流向；比如，监测那片海域的规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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