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设定’的‘免疫者’(1/2)
林默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世界意志盖亚又给他安排了什么“巧合”,比如出门必定踩到狗屎,坐的公交车轮胎必定在半路爆炸,或者天降花盆精准地砸向他三米之内的地方以示警告。那些都是“恶意”,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程序化攻击,林默早已习惯,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来自世界意志的、恼羞成怒的可爱。
但今天不是。今天的世界,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偶尔会卡顿一下。非常轻微,轻微到全世界几十亿人里,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察觉到。
比如他早上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在零点零几秒的时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仿佛不是氢氧的化合物,而是某种果冻状的胶质。但等他想集中精神去“读取”水的规则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水的定义依旧是“H?O,标准大气压下100摄氏度沸腾,0摄氏度结冰……”,没有任何被修改的痕迹。
再比如,他路过街角,看到一只猫从墙上跳下来。在它落地的瞬间,那只猫的影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比猫的本体慢了半拍才“啪”地一下贴在地上。就像……网络延迟。林默皱着眉,看向那只猫的“设定”,也一切正常。不是什么妖物,就是一只普通的、拥有“猫科动物基本物理特性”的生物。
世界本身,出bug了。
这不是有人在修改规则,而是规则在执行的时候,偶尔会“出错”。
这比盖亚追杀他还让他感到不安。因为盖亚的追杀,证明了他是特殊的,是“规则”之上的存在。而现在,他引以为傲的、能够俯瞰整个世界底层代码的能力,似乎也随着世界的“卡顿”而变得不可靠起来。他就像一个系统管理员,突然发现自己管理的服务器,底层硬件可能出了问题。
他没去上班。这种源自世界根基的异常感让他坐立不安。他像个幽魂一样在城市里游荡,试图寻找这种“卡顿”的源头。他的直觉,他那被“规则重构”能力千锤百炼过的、如同野兽般的直觉,牵引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最终,他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城市的喧嚣像一锅沸腾的粥,而林默的目光,却被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就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等红绿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像是某个公司工服的廉价西装,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极致的茫然和困惑。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是暗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按着开机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被大城市的繁华惊得不知所措。但林默看到的,却远不止这些。
在林默的“视界”里,世界万物都由一行行代码般的规则构成。苏晓晓是“被幸运眷顾的普通人类”,一辆汽车是“遵循内燃机原理的钢铁造物”,一棵树是“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生命体”。一切都清晰明了,井然有序。
但这个人……
这个人没有“代码”。
或者说,他的代码是一片乱码。一堆无法被林默的系统所识别、所读取、所理解的……无效数据。就像你在一个中文操作系统里,打开了一个来自未知外星文明的加密文件,屏幕上只会出现一堆毫无意义的方块和问号。
林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即便是盖亚催生出的天敌“锚”,其本质也是一串清晰的规则——“法则固化”。他是盾,林默是矛,他们都在同一个规则体系下对抗。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是这个体系里的任何东西。他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林默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世界之所以“卡顿”,就是因为他吗?一个不兼容的程序被强行插入了主系统,导致整个系统在运行到他这里时,都会出现一次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逻辑崩溃?
绿灯亮了。男人随着人流走了过来,他还在低头摆弄那个永远开不了机的手机,嘴里似乎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这是哪儿啊……”
他与林默擦肩而过。
在交错的瞬间,林默做了一件他惯常做的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测试,几乎不需要消耗什么精神力。
他将意念集中在男人脚边的地面上。
“定义:此人前方半径一米内,地面摩擦系数定义为零。”
这是他最喜欢用的恶作剧之一,足以让任何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四脚朝天。过去,这一招百试百灵,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那些低阶的异能者。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男人,就那么普普通通地,一步一步地,踩着那片被林默“定义”为绝对光滑的地面,走了过去。他的皮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正常的“沙沙”声,脚步稳健,没有一丝一毫要打滑的迹象。
林默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失效了。
不是被抵抗了,不是被化解了,就是……失效了。
那感觉,就像你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所有的力气都落在了空处,甚至没带起一丝风。他的“定义”发出去了,像一滴水落入一片不存在的湖泊,没有涟漪,没有回响,没有存在过的证明。
怎么可能?
林默不信邪。他看着那个男人茫然地走到路边,看着一个广告牌发呆,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汽车品牌。林默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他要亲眼确认。
他的目光锁定在男人右手的袖口上。
“定义:目标对象,张伟(林默在读取周围人的思想时,听到了这个名字),其右臂衣袖的纤维结构,将在三秒内自然解体,分解为基础的棉分子。”
这是一个更精细、更复杂的定义,直接作用于物质的构成。如果这个也能失效,那问题就真的大了。
林默死死地盯着那个袖口。一秒。两秒。三秒。
袖口还是那个袖口,甚至上面因为主人长期伏案而磨出的油光都清晰可见。它完好无损地待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林默的无能为力。
林默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定义”的轨迹。他的规则指令,确实准确无误地覆盖了那个袖口。但是,那袖口的“固有属性”——一种林默无法理解的、顽固到极点的“物理法则”,粗暴地将他的定义给……“弹”开了。
不,不是弹开,更像是……无视。
林默的定义,像是一封用中文写的信,寄给了一个只懂英文的收件人。收件人看到了信,但他不理解,也无法执行信里的内容,于是随手就把它当成废纸扔到了一边。
这个叫张伟的男人……他不“识别”林默的规则!
这怎么可能?这世间万物,小到一粒尘埃,大到一颗星辰,不都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运转吗?这是林默觉醒能力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是程序员,世界是程序,他可以修改代码。可今天,他遇到了一个……无法反编译的、来自另一个操作系统的、加密过的.exe文件。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能力出了问题,而是对象出了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免疫?
林默开始动用他真正的力量,不是去“修改”,而是去“读取”。他像一个最耐心的黑客,不再试图强行改写,而是开始疯狂地扫描这个叫张伟的“程序”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个哪怕最微小的漏洞。
他读取了张伟脚下的尘埃,读取了他呼吸的空气,读取了阳光在他身上的投影……所有与他接触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它们的规则都是正常的。但只要规则的效力试图延伸到张伟的“本体”之上,就会立刻失效。
他就像一个国王,可以在自己的领土内号令一切。但张伟,是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使者,他有“治外法权”,国王的法律在他身上无效。
林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他想到了一个荒谬,但也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这个男人的“规则”,不是这个世界赋予的。他自带了一套“规则”!
当林默定义“摩擦力为零”时,他修改的是这个世界的“物理常量设定集”里的一个参数。但张伟的行动,遵循的是他自己脑子里,或者说他整个“存在”所固守的那一套“物理学”!在他那个世界里,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地面就是有摩擦力的,这是天经地义、无法更改的公理。他的“认知”,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现实护盾,将林默所有基于“设定”的攻击全部免疫了。
你不能“定义”一个不相信魔法的人被魔法打倒。
因为在他的世界观里,“魔法”这个概念,从根上就是不存在的。
林默的言出法随,说到底,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故事设定”。而这个叫张伟的男人,他……他不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默的思维。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当初面对“锚”的时候。锚是盖亚制造出来专门克制他的,是“已知的敌人”,是系统为了杀毒而推出的专杀工具。他们之间的战斗,输赢都在规则之内。
可张伟……他是病毒之外的病毒。他是足以让整个杀毒体系都宣告崩溃的……乱码。
林默决定换一种方式。既然基于“设定”的神秘侧攻击无效,那么……纯粹的物理攻击呢?
他再次集中精神,看向张伟头顶上方,一栋居民楼三楼的阳台。那里放着一个用来压咸菜的、颇有年头的瓦罐。
“定义:固定瓦罐底部与阳台台面之间的静摩擦力与结构支撑力,其数值瞬间归零。”
这一次,定义成功了!
瓦罐属于这个世界,它忠实地执行了林默的命令。它失去了支撑,微微一晃,然后带着重力加速度,朝着楼下张伟所在的位置,笔直地坠落下去!
林默没有半分伤人的意思。他只是想测试,当一个纯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理现象”作用在张伟身上时,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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