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204章 反派的‘顿悟’

第204章 反派的‘顿悟’(1/2)

目录

世界没有在奥古斯都的光芒中欢呼。生命,或者说刚刚被赋予了生命的东西,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为别人的伟大而感动的。它们忙着活。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不会去赞美空气的珍贵,他只会一门心思地、贪婪地吸气,呼气。这就是本能,比任何史诗都更真实。

我漂浮在这片被强行“焊死”的现实上空,像一缕无家可归的幽魂。力量被抽干的身体,比想象中更沉重,连带着灵魂都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我看着奥古斯都化作的那颗小太阳,那个“现实稳定锚点”,它在天上,像一个巨大的、悲壮的讽刺。一个剧本里的英雄,用生命去守护一个没有剧本的世界。这算什么?赎罪?还是他终于找到了比“作者”的命令更高贵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甚至有点懒得去想。累。真的太累了。

解放世界,听起来多伟大。可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而已。现在,世界没崩溃,代价是悬了一把随时会熄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所有人头顶。而我,这个始作俑者,虚弱得连一个最简单的“定义”都无法完成。我甚至没办法给自己“定义”一杯热咖啡。

真是个笑话。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个远去的身影。巫妖王,马拉科尔。在我与奥古斯都进行那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对峙时,这位名义上的“反派联盟领袖”,黑暗世界的至尊,只是瞥了一眼天空,然后……转身就走。他走得那么干脆,仿佛天上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变故,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烟花表演。

他没有趁我虚弱时补上一刀,也没有对奥古斯都的“背叛”表现出任何愤怒。他只是走了,带着他那身冰冷的骸骨铠甲和腐朽的皇冠,目标明确,脚步甚至带着一丝……焦急。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寻找“月光花”,为了他那个被诅咒的女儿,莉莉。

一个多么……老套的剧情。一个冷酷的魔王,内心深处却藏着唯一的柔软。这种设定,在“作者”的笔下,不过是为了让他的“恶”显得不那么单薄,为了让英雄在打败他时,能多一分道德上的挣扎。一个功能性的设定,仅此而已。

可现在,当这个“设定”挣脱了剧本的束缚,成为了马拉科尔唯一的目标时,它忽然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动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英雄讨伐的“巫妖王”,他只是一个想救女儿的父亲。这个身份,比“黑暗至尊”要渺小一万倍,也真实一万倍。

我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病态的好奇。我想看看,一个被设计成纯粹功能性的“BOSS”,当他拥有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故事后,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于是,我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将我的一缕意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地系在了他那飘扬的、由灵魂碎片编织成的斗篷一角。

……

马拉科尔从不走路。对他而言,空间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折叠的概念。上一个瞬间,他还在行将崩溃的王都,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哀嚎沼泽”。

这是他曾经的领地。或者说,“作者”剧本里分配给他的领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负能量,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活人瞬间腐烂的毒瘴。沼泽里沉睡着他的亡灵大军,数以万计的骸骨战士和怨灵,随时等待着他的召唤,去淹没那些“光明”的国度。

然而,当他降临时,他愣住了。那双燃烧着幽蓝色灵魂之火的眼眶,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似于“茫然”的情绪。

哀嚎沼泽……不再哀嚎了。

毒瘴散去了大半,虽然空气依旧阴冷,但已经可以看见远处山脉模糊的轮廓。沼泽里那些翻滚的、绝望的怨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半透明的影子,正围坐在一起……打牌?

他看见一个生前是凶恶屠夫的怨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朵长在泥潭边的黑色小花移植到自己的“胸口”。他还看见几个骸骨战士,正用自己白森森的肋骨,敲打着一个中空的巨兽头骨,发出某种……不成调子,但异常欢快的噪音。

他的亡灵大军……他那支足以让整个大陆颤抖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享受着他们突如其来的“自由”。

马拉科尔沉默地悬浮在半空中。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滋生。这不是愤怒,愤怒是他熟悉的、可以掌控的情绪。这是一种……失控感。一种面对完全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事物的无力感。

按照过去的“剧本”,他只需要发出一道命令,这些亡灵就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重新变成冰冷的战争机器,跪伏在他的脚下,等待他的指令。

他试着这么做了。

“集结。”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沼泽。这是“巫妖王”的权能,是铭刻在这些亡灵灵魂深处的烙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短暂的寂静。

那个正在打牌的怨灵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它的牌友说:“嘿,好像是老板来了。”

另一个怨灵甩出一张牌,头也不抬地说:“别管他,他估计又是想让我们去打仗。烦死了,我这把天胡。”

那个敲骨头的骸骨战士停了下来,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望”向马拉科尔,然后举起一根大腿骨,友好地晃了晃,似乎在打招呼。

没有一个亡灵跪下。没有一个亡灵集结。

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像看待一个路过的、比较奇怪的邻居。

马拉科尔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感到了屈辱。一种比被奥古斯都用圣剑刺穿胸膛更甚的屈辱。他的权威,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群……打牌的蠢货无情地践踏。

毁灭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不知好歹的“前”部下魂飞魄散。

但是,他没有。

因为一个名字,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莉莉。

他不是来这里重振雄风的。他是来找“月光花”的线索的。跟一群脑子刚“解冻”的亡灵置气,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而他,没有时间了。

他记得莉莉最后的样子。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躺在冰冷的床上,皮肤像旧羊皮纸一样脆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破碎般的声音。诅咒在啃噬她的生命,而他这个所谓的“亡灵至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月光花”,传说中诞生于“希望与绝望交织之地”的圣物。这是他从一本禁忌的古籍中找到的唯一线索。

“作者”的剧本里,他找到这本书,是为了研究更强大的亡灵法术。但现在他才知道,也许,冥冥之中,他翻开那本书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在亿万个文字中,看到“月光花”这个名字。

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降落在沼泽的实地上。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屈辱。他从不与地面为伍。

他走向那个正在研究怎么把花“种”在自己身上的屠夫怨灵。

“我问你……”马拉科尔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他已经尽力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像一道命令了。

屠夫怨灵吓了一跳,手里的黑色小花都掉进了泥里。他慌张地看着马拉科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大……大王……我……我没偷懒!我就是在……在搞绿化!”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马拉科尔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我问你,哀嚎沼泽里,最博学的存在是谁?”

他需要情报。他的间谍网络,那些渗透在人类王国里的高级亡灵,现在估计都在某个酒馆里畅谈人生,或者在某个剧院里学习唱诗,指望不上了。他只能从这些“本地人”入手。

屠夫怨灵抖了半天,指了指沼泽深处一个用巨兽骸骨搭建的、歪歪扭扭的小屋。

“葛……葛布林长老……他是个草药学家,活了很久,以前专门给您研究毒药的……他……他知道的事情最多。”

马拉科尔没有道谢。他转身,化作一道黑风,朝着小屋飞去。

小屋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烂和清香的古怪气味。一个身材佝偻、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的哥布林,正戴着一个用某种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趴在一张石桌上,用一根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些发光的孢子。

他的动作是如此专注,以至于马拉科尔的到来,都没有让他分心。

“葛布林。”马拉科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老哥布林手一抖,镊子差点掉下来。他慢吞吞地转过身,看到马拉科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工作的不悦。

“哦,是您啊,伟大的主人。”他慢吞吞地行了个礼,姿势敷衍得近乎无礼,“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如果您是来要新的‘灵魂枯萎’药剂,那得等两天,我这边的‘幽怨草’还没晾干。”

“我不要药剂。”马拉科尔直截了当地说,“我问你,月光花。你知道它在哪吗?”

听到“月光花”三个字,葛布林长老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精光。他推了推自己的水晶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马拉科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月光花?”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砂纸在摩擦,“那可是个传说中的东西,主人。据说,只有在月神为逝去的爱人流下第一滴眼泪的地方才能生长。您找它做什么?难道是……想转职当圣骑士了?”

马拉科尔的眼眶里,灵魂之火猛地一缩。杀意,凛冽的杀意,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小屋的骨架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葛布林长老吓得一哆嗦,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跪地求饶。他只是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开个玩笑嘛……现在大家都有言论自由了不是……”

马拉科尔的杀意,最终还是被他自己强行摁了下去。他从葛布林那看似恭敬,实则充满探究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件事——时代变了。

眼前的这个哥布林,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碾死的仆役。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拥有知识,并且知道自己知识价值的个体。

“告诉我。”马拉科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交易的意味,“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财富,力量,或者……让某个你讨厌的家伙消失。”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下等生物”,使用“交换”这个词。

葛布林长老的眼睛更亮了。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财富和力量,我自己会去挣。至于讨厌的家伙……现在这个世界这么好玩,死了多可惜。”他绕着马拉科尔走了一圈,仿佛在估价,“不过嘛,我的确有个小小的麻烦。”

“说。”

“在北边的冰封山脉,龙喉峰的顶上,悬崖边上长着一株‘霜心苔’。那可是制作‘极效活力药水’的主材料。但我打不过守在那里的那头老年雪狮鹫。它脾气坏得很。”葛布林长老摊了摊手,“您,伟大的主人,如果您能帮我把那株‘霜心苔’拿回来,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月光花’的一切,都告诉您。”

让一个巫妖王,一个曾经能让巨龙匍匐的黑暗君主,去给一个小小的哥布林采草药?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这是滑稽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