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村里无小事,躺平也有局(1/2)
那声音渐渐远去,被哑姑村口那条满是积水的烂泥路给吞了个干净。
林歇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靴底沾了二斤泥,每抬一步都得跟大地拔河。
他也不用灵力震开,就这么拖泥带水地晃悠。
刚进村头,一阵尖锐的吵闹声就扎进了耳朵。
那是三四个还没断奶几年的毛孩子,正围成一圈,争抢着一只已经断了翅膀的木鸢。
“我的!是我爹给我的!”
“胡说,是你从狗洞里刨出来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仗着力气大,猛地一拽,那本就酥脆的木鸢“咔嚓”一声,彻底分了家。
惯性带着这群孩子像是那一筐滚落的土豆,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
哭声还没来得及起调,林歇已经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他没像那些话本里的游侠儿一样停下来断个是非,也没那个闲心去把孩子扶起来拍拍灰。
在他看来,摔倒了就知道疼,疼了下次就站稳点,这是比什么功法都管用的人间道理。
他径直走到村中那棵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槐树下。
这树干裂得像是老农的手背,树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白干枯的木质,唯一的优点是树根隆起个大鼓包,正好能当枕头。
林歇也没嫌脏,顺势往那一躺,脊背贴着硬邦邦的树根,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闭眼没多久,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且碎。
林歇没睁眼,但他眉心那道尚未完全隐去的淡金纹路微微跳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里,来人的心跳有些快,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是那个被村民唤作哑姑的女人。
她手里挎着个也是补丁摞补丁的竹筐,站在离林歇三步远的地方死活不肯再靠近。
她盯着这个满身慵懒气息的陌生男人,眼神里全是警惕,就像是在看一只可能随时暴起伤人的野狗。
哑姑迟疑了片刻,从竹筐缝隙里抠出几粒干瘪的玉米粒。
她没说话——也没法说话,只是手腕一扬。
“哒、哒、哒。”
几粒硬邦邦的玉米落在林歇身侧的泥地里。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某种某种仪式,又像是怕被赖上,抓紧竹筐,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
林歇眼皮都不抬,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这算是啥?喂鸟?还是把他当乞丐打发了?
他就这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律庭的钟声,也没有长老的念叨,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哨音。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偏西,昏黄的光像是兑了水的咸蛋黄,软塌塌地铺在地上。
林歇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刚落在身侧,整个人却是一愣。
那几粒原本干瘪发硬、不知道陈了几年的老玉米,此刻竟然在烂泥里裂开了嘴。
几株嫩绿得有些晃眼的豆苗——不,那是玉米芽混着不知哪来的草籽发出的新绿,正顶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湿泥,颤巍巍地在风中招摇。
这不合农时,更不合常理。
林歇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几座土胚房。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墙角根下,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处,竟然也都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绒草,绿得像是要滴出油来。
“梦境外溢么……”
林歇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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