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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破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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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老姑,我不听了,我要回家。”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想说自己没钱给他买车票,想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连回家的路费都凑不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看着阳阳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最后,她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出了几十块钱,去小卖部给阳阳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塞到他手里。阳阳接过东西,看着林晚憔悴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老姑,你保重”,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阳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安徽大姐和屋里的人都过来劝她,说“新人不懂事,慢慢就明白了”,可林晚心里清楚,阳阳是对的。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就看到王正华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那本烫金的小册子,正看得入神。见她回来,王正华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林姐,你回来了。”

林晚擦干眼泪,看着王正华,心里五味杂陈。王正华和阳阳不一样,他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心机,这两天跟着她听了两堂课,一点怀疑的话都没说过,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有时候还会点点头,像是听懂了似的。

“正华,你觉得……这东西靠谱吗?”林晚忍不住问。

王正华挠了挠头,笑着说:“林姐,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大家都挺真诚的,要是真能赚钱,那挺好的。”

林晚看着他朴实的笑容,心里更难受了。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要骗谁,她自己也不知道这1040阳光工程到底是真是假,每天都在纠结中度过。她看着身边的人,有的像赵强战一样,把家底都投了进去,整天做着暴富的梦;有的像吴姐一样,明知可能是个坑,却因为舍不得投进去的钱,只能硬着头皮熬着;还有的像王正华这样,懵懵懂懂地进来,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个所谓的“项目”,从来不会没收谁的身份证,不会扣着谁的钱,更不会强迫谁留下。他们总是说“自愿加入,来去自由”,可就是这份“自由”,才让更多的人陷了进去——总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成为那少数赚到1040万的人,总有人舍不得已经投进去的钱,想着拉几个人进来就能回本。

林晚瘫坐在凳子上,看着墙上那张被红笔圈得乱七八糟的中国地图,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照旧带着王正华走街串巷去听课,从城东的老旧居民楼到城西的窄巷子,每天要跑四五户人家,听不同的人讲着大同小异的话。王正华始终很安静,不像别的新人那样激动地打断讲师提问,也不会满脸不屑地扭头就走,他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笔,时不时在小册子的空白处记几笔,眉头偶尔皱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林晚看在眼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既盼着王正华能看懂,能留下来投资,这样自己就能多一个下线,离那虚无缥缈的1040万近一步;又怕他真的投钱进来,怕他和自己一样,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第六天傍晚,两人听完最后一堂课,沿着海边的小路往出租屋走。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撩起林晚额前的碎发,王正华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晚,语气很认真:“林姐,我想明白了,这事儿我能干。”

林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我回家筹钱。”王正华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我觉得这模式挺合理的,就是需要点本钱。我家里还有几亩地,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把地转租出去,再凑凑亲戚朋友的钱,应该能凑够。”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劝他再考虑考虑,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王正华用力点头,眼里闪着一丝光,“林姐,我在老家打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我想试试。要是成了,我就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了。”

看着王正华眼里的憧憬,林晚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突然想起了赵强战,那个和她一样从外地来的打工汉子,当初也是这样两眼放光地跟她说要回家卖车筹钱,现在赵强战已经回老家好几天了,不知道他的钱筹得怎么样了。

王正华走的那天,林晚兜里还是掏不出买车票的钱,只能像宋阳阳那样,去小卖部买了两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给他。王正华接过东西,憨厚地说了声“谢谢林姐”,就背着他那个旧帆布包,踏上了返乡的路。

出租屋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林晚和吴姐两个人。每天早上,林晚还是会准时起床,和吴姐一起去巷子里听课,有时候是当听众,有时候是帮着讲师给新人倒水、递资料。她知道,自己每天这么奔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项目”,只是为了寻找一点内心的安慰。

这个传销窝里的每个人,其实都和她一样,心里揣着一份不安。他们每天早起晚归,穿梭在各个居民楼之间,听着别人讲那些漏洞百出的理论,看着那些所谓的“成功案例”,无非是想从别人的嘴里,从那些虚假的数字里,找到一点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就像那天早上,她在听课的屋里遇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大妈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投钱之后,儿子和她断绝了联系,老伴也骂她是疯子。大妈说着说着就哭了,可哭完之后,还是擦干眼泪,继续听讲师讲“五级三晋制”。林晚看着她,就像看到了自己,明明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却不敢承认,只能靠着每天的听课,来麻痹自己,来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成功了”。

中午的时候,大家会凑在一起吃盒饭,菜是最便宜的素菜,米饭也是硬邦邦的,可每个人吃饭的时候,都会聊着自己的“规划”。有人说等赚到钱了,要给孩子买学区房;有人说要带着老伴去环游世界;有人说要回老家盖一栋大房子。这些话,他们每天都在说,说得多了,好像就真的能实现一样。

林晚也会跟着他们一起说,说自己要开个服装公司,说要带父母去旅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她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连买盒饭的钱都快掏不出来了,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喝白开水充饥。

有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听到隔壁房间的吴姐在哭。她走过去,看到吴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这是我女儿。”吴姐哽咽着说,“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上学。我投了钱之后,就没脸给她打电话了。我怕我跟她说我在做这个,她会看不起我。”

林晚坐在吴姐身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两个女人,在异乡的出租屋里,抱着彼此,哭得像个孩子。

夜深了,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不知道赵强战和王正华能不能筹到钱,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回来。她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泥潭里挣扎多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晚就被闹钟吵醒了。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起身洗漱,然后和吴姐一起,走出了出租屋。巷子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影,都是和她们一样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阳光慢慢升起来,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林晚跟着人群往前走,脚步有些沉重。她知道,今天又会是和昨天一样的一天,听课,聊天,自欺欺人。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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