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汉武帝的“两面派”:为什么他需要公孙弘这面“旗帜”?(2/2)
公孙弘还给出了一个大前提,实施以上这些,需要皇帝自身以身作则,躬身立信,取信于民,以礼仪教化为主,以刑罚为辅。
公孙弘系列论述中,关于儒家的核心观点在于——为政以德,藏富于民;关于法家的核心观点在于——循名责实,信赏必罚。
至此,后世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历史都以此为法宝,将儒家和法家糅在了一起,儒家和法家从此并驾齐驱,形成了“外儒内法”政治风景线。
从策论答卷来看,公孙弘身上有浑然天成的优势:政治敏锐度极高,对汉武帝的小心思拿捏得极准。
而这才是武帝刘彻所想要的。
但是阅卷官——太常却不这么认为,在太常眼中,公孙弘所提交的这一份策问答卷简直就是一坨垃圾,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回应正题,没有华丽的文辞,通篇都是平平淡淡的泛泛而谈。
于是,公孙弘的考试成绩很自然地垫底。好在命运给予了公孙弘第二次机会,武帝刘彻一份一份地审阅着“贤良”们的答卷,他在焦急地寻找自己所想要的那个理论,那份策对,以及策对背后的那个人……
当公孙弘的答卷映入眼帘之后,武帝刘彻眼前一亮,这不正是自己所苦苦思索的答案吗?这不正是朕正在操盘所作所为的一切吗?这不正是朕所苦苦寻觅的那个人吗?太常竟然将如此优秀的策队判定为“C”,这简直就是睁眼瞎!刘彻大手一挥,直接将公孙弘的答卷成绩订正为“A+”,将其排为第一名。
对于公孙弘而言,命运的曙光就此刺穿了黑夜,万丈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照耀在公孙弘的身上。
武帝刘彻当机立断,任命公孙弘为博士,命其在金马门侍应召对。
刘彻非常清醒,并没有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份策问答卷而对当事人高官厚禄,而是将其安排在了“咨询岗”——博士位置上的人。刘彻明白一点,公孙弘虽然不是迂腐的儒生,但是他的政治理想也过于清明,偏理想化,他不是一把合适的刀,而是一面称职的旗帜。
为了进一步确认到底将公孙弘安排在什么岗位,才能让其功效最大化,刘彻派给了公孙弘一项特殊任务:代表朝廷前往“南夷道”工程现场视察。
唐蒙在巴蜀之地所开启的那一项大工程不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兵力,而且工程进度不顺。武帝让公孙弘前去视察,一则看看公孙弘能否运用“儒术”解决问题,二则让他实地看看大工程,进而亮明他的态度。
这里的态度是指,唐蒙所提出的借道巴蜀和夜郎,摆平南越的建议是否可行?
公孙弘返回长安之后奏报汉武帝,开辟“南夷道”于帝国百害而无一利,极力批评这一大工程在人力、物力方面的消耗,努力劝说刘彻叫停该项大工程。
刘彻拿到了他想要的测评结果:用儒术治世,任重道远;公孙弘只能是一面旗帜,仅此而已。对于汉帝国而言,当务之急就是要充分地利用这一面旗帜,对帝国实施新一轮的教化,让汉帝国的朝政能畅通无阻地实施。
汉武帝并没有听从公孙弘关于“南夷道”大工程方面的任何建议,并继续加大了对唐蒙的支持力度。
公孙弘虽然施政能力比较差,但是架不住他政治情商极高。
公孙弘每当在朝廷讨论问题时,总是列举陈述事情的端倪,让武帝自己抉择,从来都不曾在朝廷之上与武帝当面争辩。
不仅如此,公孙弘还很会来事,极度擅长用儒术来文饰朝廷的文书法令,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之后,武帝将其擢升为左内史。这是九卿之一的高级职位,分管京畿地区的治理工作,公孙弘这一面旗帜就此飘扬于帝国京师长安。
汉武帝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是西汉政治生态转型的关键节点。
此时武帝即位已十年,虽已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理念,但如何将儒家学说转化为切实的治世工具,仍是悬而未决的难题。公孙弘的策论之所以能打动汉武帝,并非因其文采或理论深度,而在于他提供了一套可操作的“儒表法里”政治方案——既符合儒家“仁政”“教化”的外衣,又暗合法家“督责”“赏罚”的实质。
公孙弘所提出的这种将儒家道德话语与法家统治术绑定的策略,唯美地回应了汉武帝的隐忧:既要避免重蹈秦朝“严刑峻法”的覆辙,又要实现高度集权与高效动员。
当公孙弘出现之后,汉武帝立即就尝到了甜头,朝堂中既有汲黯这样一条道走到天黑的忠臣,也有张汤这样得利刃,还有公孙弘这样的旗帜。
张汤负责酷吏体系与律法严酷化(如增设“见知法”),以强制手段扫清障碍;公孙弘负责儒学话语的建构与政治正当性宣传,为集权政策披上道德外衣;汲黯负责赴汤蹈火的忠诚。
当历史行进至此时,汉武帝会发现,他仅仅缺一把剑——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利剑,南征西南诸王(南越、闽越),北伐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