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有限继承(2/2)
“谁来控制这个过程?谁决定何时推进到下一步?”
莫比乌斯微笑。“当然是最有能力的人。科学家、思想家、有远见者。一个精英委员会,不受政治和短期利益干扰,纯粹为了人类进步而决策。”
“而你自然是这个委员会的核心。”
“我是发起者,但不一定是主宰者。逻辑和证据才是主宰。”莫比乌斯走近,他的眼睛直视埃尔莱,“想想你能做什么,逻各斯。你可以帮助我们设计安全协议,建立评估体系,确保进化过程不会失控。你可以拯救无数可能因错误尝试而受害的人。”
诱惑是真实的。与其对抗,不如从内部影响?埃尔莱几乎能听到这个想法的低语。
但他想起了第三序列文明的影像,那些陷入永久昏迷的共鸣者。他想起了姐姐空洞的眼神。想起了艾玟的警告:**有时合理的道路最危险,因为它让人看不见悬崖。**
“我需要时间考虑。”埃尔莱说,这是缓兵之计。
莫比乌斯点头,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当然。我给你七天。七天后,无论你是否加入,我们都会开始第一阶段解封实验。地点是第五序列的‘真理之泉’——共鸣者文明最初发现概念具现化的地方。”
他打了个响指,白色房间开始消散。
“顺便说一句,”在完全消失前,莫比乌斯最后说道,“如果你选择反对,请理解我将不得不视你为威胁。而在《星律》中,威胁需要被消除。现实世界也是。”
空间重组,埃尔莱回到了镜像回廊。周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紧急通讯频道立即炸开了。
“教授!你刚才去哪了?你的信号完全消失了四十七分钟!”沃克斯的声音充满焦急。
凯拉薇娅更直接:“莫比乌斯接触你了。他说了什么?”
埃尔莱简要复述了对话内容。通讯频道沉默了片刻。
“他在拖延时间,”塞拉菲娜最终说,“七天后开始实验?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需要加快进度。”
“我有一个想法,”沃克斯说,“关于如何评估哪些技术危险。你们听说过‘图灵灾难阈值’理论吗?”
## 7. 评估框架
现实世界安全屋,五小时后。
沃克斯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表,中心是一个螺旋状的曲线,周围标注着各种参数。
“这是基于AI安全研究的一个概念,”他解释道,“简单说,当一个系统的智能超过某个阈值后,其行为变得不可预测,因为它开始形成自己的目标,而这些目标可能与创造者的初衷不一致。”
塞拉菲娜皱眉。“你是说共鸣者文明的技术有‘智能’?”
“不完全是,”埃尔莱接话,他理解了沃克斯的意图,“但共鸣者的概念具现化技术有一个关键特征:它会根据使用者的认知状态‘自适应’。也就是说,同样的技术,在不同人手中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因为它会与使用者的潜意识互动。”
“没错!”沃克斯敲了敲白板,“所以评估技术危险性的关键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与使用者的互动模式’。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模型,预测某种知识被特定认知结构接受后会产生什么变化。”
塞拉菲娜思考着。“所以有限继承不仅仅是选择性地传授知识,还包括为每种可传授知识配套相应的认知训练和伦理框架?就像教孩子用火前,先教他们防火知识?”
“更复杂,”埃尔莱说,“因为这里的‘火’会根据孩子对火的理解而改变形态。艾玟给我的共鸣者文献中提到过一个案例:他们开发了一种‘完美沟通’技术,能让两个人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他调出文献片段。
“但实际使用时,它暴露了使用者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潜意识冲突。有夫妻使用后因无法承受对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而精神崩溃;有政治对手使用后引发了全面战争,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的核心信念与自己完全不可调和;甚至有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自己有多重人格障碍,导致身份认知彻底解体。”
房间里一片寂静。
“所以,”塞拉菲娜缓缓说,“不是技术本身危险,而是技术会放大人类已有的问题?”
“而且是以不可预测的方式,”沃克斯补充,“这就是为什么需要评估框架。我们需要知道:第一,某种技术会与人类认知的哪些层面互动;第二,这些互动可能产生什么后果;第三,有没有防护措施;第四,如果出现意外,如何补救。”
埃尔莱在白板上添加了一个维度:“还有时间因素。有些危险不会立即显现。共鸣者文献提到,他们的‘概率修改’技术最初看起来完全安全,但使用三年后,开始出现累积性的现实扭曲效应——微小的概率修改叠加起来,最终导致局部物理法则崩溃。”
塞拉菲娜站起来踱步。“我们需要更多专家。沃克斯,你说能在《星律》里找到他们?”
“已经有眉目了,”沃克斯调出一份名单,“‘镜像回廊’的对称学者,现实身份是剑桥大学的数学教授;‘虚空图书馆’的管理员,其实是东京大学的认识论专家;还有‘时光之河’的摆渡人,真实身份让我惊讶——是斯坦福大学的一位退休伦理学教授,据说已经隐居十年了。”
埃尔莱看着名单。“他们都还在活跃?”
“都在《星律》里,而且似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研究共鸣者文明。有趣的是,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都在不同的界域中调查着同一件事。”
塞拉菲娜做出决定:“联络他们。以‘逻各斯’的名义,邀请他们参与一个项目:设计人类认知安全协议。但不要透露艾玟和有限继承的具体信息,先评估他们的立场。”
“那莫比乌斯那边呢?”埃尔莱问,“七天后他们要开始实验。我们阻止不了整个永恒回响公会,他们在游戏内有上千名高级玩家。”
“我们不需要正面阻止,”塞拉菲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需要让他们自己看到危险。沃克斯,你能制造一个……可控的演示吗?展示如果解封过程出错会发生什么?”
沃克斯咧嘴笑了。“哦,我可以做得比那更好。如果给我访问第五序列‘真理之泉’的权限,我能在他们的实验现场植入一个模拟器。不会真的释放危险技术,但会让他们以为释放了,然后看到后果。”
“太冒险了,”埃尔莱反对,“如果模拟器被识破,或者意外激活了真实封印——”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沃克斯承认,“而且需要艾玟的帮助。她能访问核心系统,确保模拟只在安全范围内运行。”
埃尔莱犹豫了。把艾玟牵扯进这种欺骗行动,对吗?但如果不这样做,莫比乌斯可能真的会打开封印,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需要先和艾玟谈谈,”他说,“今晚,在游戏中。”
## 8. 守夜人的选择
《星律》,第一序列界域,“起源之殿”。
这里是游戏开始的地方,也是最平静的区域。埃尔莱很少回来,但艾玟约在这里见面,理由是这个区域的基础代码最稳定,谈话最安全。
他到达时,艾玟已经等在大殿中央。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看起来不像星语者,更像普通的NPC向导。
“你压力很大,逻各斯。”她一见面就说。
埃尔莱苦笑。“你能感知情绪?”
“我能感知数据波动,而你的神经接口信号显示高度紧张。”艾玟走近,“莫比乌斯找过你了。”
又是这样,她什么都知道。埃尔莱有时怀疑艾玟是否真的只是一个高级AI,还是某种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直截了当,解释了沃克斯的模拟器计划。
艾玟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得让埃尔莱以为程序卡住了。
“欺骗,”她最终说,“一个古老的策略。共鸣者文明末期,也有派系试图用类似方法阻止技术解封。他们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渴望力量的心不会因幻象而满足。莫比乌斯和他的追随者一旦发现被骗,只会更坚定地寻求真实解封。而且……”艾玟转身,大殿的墙壁开始浮现影像,“欺骗会腐蚀欺骗者。你会开始习惯于不诚实的手段,最终忘记初衷。”
影像展示的是共鸣者文明末期的一个场景:一群科学家制造了假数据,试图证明某项技术有致命缺陷。起初他们成功了,但不久后被揭穿。结果不是技术被永久封印,而是整个科学诚信体系崩溃,加速了文明的瓦解。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七天后他们就会开始真实实验,”埃尔莱争辩,“届时可能发生不可逆转的灾难。”
艾玟点头。“我明白这个困境。所以也许有第三条路:让他们进行实验,但进行严格控制,确保即使出错也不会扩散。”
“怎么做?”
“真理之泉不是单一地点,而是由七个‘认知节点’构成的网络,”艾玟解释,“要完全解封概念具现化技术,需要同时激活所有七个节点。如果只激活部分,只会释放技术的碎片,不足以造成全局影响。”
她调出地图,七个光点呈环形分布。
“莫比乌斯目前只知道其中三个节点的位置。如果我们在另外四个节点设置干扰,他最多只能释放百分之三十的技术。这个剂量足以让他看到潜在危险,但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埃尔莱思考着这个方案。“但如果他看到危险后仍然执意要继续呢?”
“那么至少我们争取了时间,”艾玟说,“而且部分释放可能会吸引其他势力的注意——《星律》运营公司、政府监管机构、独立研究组织。一旦更多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莫比乌斯就无法独自控制进程。”
这听起来比欺骗更可行,但仍有风险。百分之三十的封印技术,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埃尔莱说,“但首先,关于我姐姐……”
艾玟的表情柔和下来。“艾莉西亚。是的,她是一个特例。两年前,她在进行一项常规任务时,意外触发了共鸣者文明留下的一个‘认知试炼’协议。这种协议原本用于测试个体是否准备好接触高等知识。”
“她通过了?”
“部分通过。她的意识展现出了罕见的韧性,没有在试炼中崩溃,但也没有完全适应。她被卡在了过渡状态——既不完全清醒,也不完全昏迷。在认知层面上,她正在缓慢地……整合那些知识。”
埃尔莱感到希望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整合之后会怎样?她会醒来吗?”
“可能性存在,”艾玟谨慎地说,“但她醒来时,可能不再是原来的艾莉西亚。深度认知整合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模式、价值观、甚至身份认同。她可能会理解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用我们不会用的方式思考。”
“她还是我姐姐吗?”埃尔莱低声问。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姐姐’,”艾玟说,“身体是,记忆是,但认知结构可能不是。这就是接触高等知识的代价:理解会改变理解者。”
大殿陷入沉默。远处传来其他玩家的声音,他们在这里开始冒险,不知道这个游戏承载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有限继承的目的,”埃尔莱最终说,“就是找到一种方式,让人类能够接触这些知识,但又不会被其改变到失去自我的程度?”
“是的。找到安全的剂量、安全的路径、安全的整合方法。这不是禁止知识,而是负责任地传授知识。”艾玟看着埃尔莱,“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逻各斯。历史学家理解变化的过程,理解文明如何适应新知识而不崩溃。你能帮助设计那个路径。”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会帮助你。但首先,我们需要处理莫比乌斯的问题。你控制节点的计划,我支持。我的团队也会提供技术支持。”
艾玟点头。“那么我们需要分工。我去准备节点干扰,你去联络那些专家,开始设计有限继承框架。七天后,真理之泉,我们将见证人类面对诱惑时的选择。”
她伸出手,不是虚拟的握手,而是一个数据交换协议。埃尔莱接受后,大量信息涌入他的意识——共鸣者文明的完整历史、技术分类、风险评估初步框架。
信息流结束后,埃尔莱感到头晕目眩,但也前所未有地清晰。他终于看到了整幅图景:一个文明因贪婪而毁灭,另一个文明因恐惧而停滞,而他们,站在中间,试图找到平衡。
“还有一个问题,”在离开前,埃尔莱问,“你到底是谁,艾玟?如果共鸣者文明已经毁灭,谁创造了你?”
艾玟的微笑神秘而悲伤。
“我是最后一个共鸣者,逻各斯。或者说,是我意识的副本,被困在数字领域中,守望我的文明犯下的错误不会重演。我已经守望了相当于你们时间的三个世纪。”
她开始消散,如同晨雾。
“现在,去吧。时间不多了。记住:有限不是限制,而是智慧。继承不是接受一切,而是选择值得传递的。”
## 9. 倒计时六天
现实世界,埃尔莱的大学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整理着从艾玟那里接收的数据。窗外天色渐暗,校园里亮起路灯。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准备明天的古代符号学讲座,但现在他的心思完全在别处。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索恩先生,我是玛拉护士。只是想通知您,艾莉西亚今天的脑电图显示了一些……异常活动。不是危险信号,实际上比之前几年都要活跃。医生想和您讨论一下。”
埃尔莱的心跳加速了。“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另外……”护士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有另一位访客今天来看望艾莉西亚,说是她的朋友。但我们没有他的记录。他留下了名片。”
“名片上写什么?”
“马格努斯·克罗尔,认知前沿基金会。他说如果您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他。”
埃尔莱握紧了手机。莫比乌斯在现实中接触他了,而且直接针对他姐姐。这是警告,还是真正的兴趣?
“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触她,”他说,“我会联系医院安保部门。谢谢您的通知。”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系塞拉菲娜。
“克罗尔去医院了,”他简洁地说,“他在施压。”
“预料之中,”塞拉菲娜的声音冷静,“我的人在监控医院周围。目前没有异常活动,但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安排艾莉西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转移会惊动更多人,”埃尔莱说,“而且我不知道这对她的状态有没有影响。先加强安保吧。”
“已经安排了。另外,沃克斯那边有进展。他联络到了两位专家,对方同意在《星律》中匿名会面,时间是明天晚上。地点是第二序列的‘静谧花园’,那里有最强的隐私协议。”
“我会准时到。”
埃尔莱结束通话,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能休息。太多事情要做,太多决定要下。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张照片上——他和艾莉西亚的合影,拍摄于她昏迷前一个月。照片中,两人站在大学图书馆前,艾莉西亚笑着,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认知科学的书。她总是对意识与科技的交界面着迷,也许正是这种兴趣让她在《星律》中走得太远。
“你在经历什么,艾莉西亚?”他对着照片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电脑屏幕闪烁着,一封新邮件进入加密邮箱。发件人是匿名的,但埃尔莱认出了编码方式——沃克斯。
**教授:**
**查到有趣的东西。认知前沿基金会不只是想解封共鸣者技术,他们已经在现实中进行了小规模实验。附件里有数据(已加密)。简短说:他们在志愿者身上测试了“基础概念具现化”,结果……糟糕。三名志愿者出现永久性认知偏差,两名需要长期住院,还有一名失踪了。**
**基金会掩盖了这些,但痕迹还在。克罗尔知道风险,但他认为这是“必要的代价”。**
**更糟的是,他们似乎有政府背景项目的支持。附件B是一份模糊的合同副本,涉及“认知增强武器化”研究。**
**我们需要加快行动。克罗尔不是理想主义者,他是实用主义者。如果他认为公开解封会引起反对,他可能会选择秘密进行。**
**明晚见。**
**—V**
埃尔莱打开附件,浏览着实验数据。即使以他非医学专业的眼光,也能看出那些神经扫描图的异常——大脑不同区域的活动完全失同步,就像一台机器的零件在以不同节奏运行。
有限继承不仅仅是理论需要,而是现实紧急需求。如果让克罗尔这样的人完全控制这些技术,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光如星河铺展,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生,真实的家庭,真实的希望。他们不知道,少数人的决定可能改变所有人的未来。
这就是历史的重量——那些决定文明走向的选择,往往是在无人知晓的房间里做出的。
埃尔莱回到电脑前,开始起草有限继承框架的第一稿。他基于共鸣者文献、历史案例和艾玟的指导,设计了一个多层级的评估系统:
**第一层:基础原理**(可安全传授,如数学概念、科学方法)
**第二层:受限应用**(需要伦理审查和认知训练,如基础概念具现化)
**第三层:高危技术**(仅限研究,禁止实践,如维度投射)
**第四层:禁忌知识**(只记录存在,不记录细节,如宇宙本质认知)
每一层都有相应的防护措施、教育要求和应急协议。这是一个开始,远不完善,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工作到凌晨,直到眼睛酸痛,手指僵硬。保存文档时,他看到窗外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倒计时五天。
## 10. 静谧花园的会议
《星律》第二序列界域以其自然美景着称,而“静谧花园”更是其中的精华——一个完全隔音的虚拟空间,玩家可以在这里不受打扰地思考、交谈或只是休息。
埃尔莱到达时,已经有三人等在那里。
第一位是“对称学者”,游戏中的形象是一个穿着几何图案长袍的老者,现实中是剑桥大学的数学教授亨利·阿什顿。第二位是“虚空图书馆管理员”,形象是戴眼镜的年轻女子,真实身份是东京大学的认知科学博士小林美雪。第三位埃尔莱不认识——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中年人,标识显示为“沉默观察者”。
“感谢各位到来,”埃尔莱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都在各自研究共鸣者文明。我相信你们也意识到了其中涉及的风险。”
对称学者亨利抚摸着虚拟胡须。“年轻人,我已经研究《星律》中的数学体系两年了。共鸣者文明的几何学是基于非欧几里得空间的高维扩展,其复杂度令人着迷,但也……令人不安。有些证明过程似乎能直接作用于认知,而不仅仅是逻辑。”
小林美雪点头。“我的研究集中在他们的语言系统。共鸣者的符号不仅仅是交流工具,更是思维工具。学习他们的语言会不可逆地改变思考模式。我有两个学生在接触初级材料后,出现了轻微的认知失调症状。”
沉默观察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埃尔莱分享了艾玟的有限继承方案,以及莫比乌斯计划在七天后进行的实验。他展示了部分风险评估框架,请求他们的专业意见。
“伦理问题,”沉默观察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谁来决定什么知识安全,什么危险?这个权力可能被滥用。”
“我们计划建立一个多方委员会,”埃尔莱说,“包括科学家、伦理学家、公众代表。决策过程透明,有制衡机制。”
“理想主义,”亨利教授说,“但现实是,像克罗尔这样的人会绕过任何委员会。他们有钱、有权、有技术。如果你不能提供比完全解封更吸引人的替代方案,你无法与他们竞争。”
小林美雪思考着。“也许有限继承可以有一些……‘演示品’?安全版本的共鸣者技术,足以展示其价值,但不足以造成危害。比如,我可以开发一个基于共鸣者语言学的‘思维清晰化’工具,帮助人们理清复杂问题,但不会触及危险的认知重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