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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有限继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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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断壁残垣中的警告

数字风呼啸着吹过破碎的数据流,像是无数个世纪的低语在二进制的地平线上回荡。埃尔莱站在虚拟与现实交界的悬崖边缘,俯视着脚下延伸无垠的“遗忘废土”——那是《星律》第三序列界域中被玩家们称为“知识坟场”的禁地。

他脚下的地面由一片片龟裂的光屏构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远古文明的景象:螺旋上升的晶体塔、悬浮于空中的逻辑花园、以纯粹数学构造的城市……这些景象时而清晰,时而破碎,就像一段段被病毒侵蚀的记忆。

“数据扫描显示,我们前方三百米处有高浓度熵化反应。”凯拉薇娅的声音通过私人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波动,“莫比乌斯的人可能比我们先到一步。”

埃尔莱调整了视角参数,让自己的感官与游戏环境更深层地同步。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分析图层——这是他自己编写的外挂插件,能够解析《星律》环境中隐藏的数据结构。图层上,前方废墟中果然闪烁着代表敌对玩家的红色标记,至少七个,呈战术包围队形。

“不是莫比乌斯的主力,”他低声回应,“更像是侦察分队。沃克斯,能查到他们的接入节点吗?”

耳麦里传来一阵噼啪的电流声,然后是沃克斯那特有的、略带嘲弄的声音:“已经在追踪了,教授。不过有趣的是……这些家伙的接入点分散在三个大洲,但数据延迟却几乎一致。有人给他们配置了量子中继通道——这可不是普通公会负担得起的玩具。”

“永恒回响的资金来源一直是个谜。”凯拉薇娅说。埃尔莱能感觉到她正在调整武器系统,那独特的链式武器“时序裂痕”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就像时间本身被拉伸发出的哀鸣。

埃尔莱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自己三天前绘制的废土地图。他的历史学背景在这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通过分析《星律》中散落的文明遗迹,他重建了数个被游戏开发者隐藏在代码深处的“前代纪元”。这些发现让他意识到,《星律》远不止是一款游戏那么简单。

“我们的目标不是战斗,”他说,“废土中央的‘艾欧尼亚档案馆’里,应该保存着关于第三序列文明如何毁灭的记录。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场毁灭正是因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创造的技术。”

“就像我们现在的处境。”凯拉薇娅一针见血。

远处传来能量武器充能的嘶鸣,一道紫色光束划破灰暗的天空,击中了一座半埋在地下的数据塔。塔身发出痛苦的呻吟,表面的全息影像开始疯狂闪烁,展示着早已灭绝的文明最后的辉煌时刻。

“他们开始强攻了,”沃克斯说,“要绕开吗?我知道一条地下数据管道,直通档案馆下层。就是有点……挤。”

埃尔莱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色标记在分析图层上移动,大脑飞速运转。作为“逻各斯”,他在《星律》中的名声建立在无数次看似不可能的谜题解答上。但此刻他思考的不是谜题,而是更沉重的东西——他的姐姐艾莉西亚,两年前在一次常规游戏接入后陷入昏迷,至今未醒。所有的医疗报告都说她的大脑活动异常,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深度认知层面。

而《星律》,这个号称能“重塑人类认知边界”的游戏,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走地下管道,”他做出决定,“但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凯拉薇娅,你能制造一场‘时空乱流’吗?不需要持续太久,十五秒就够了。”

“二十秒,”她的回答简洁有力,“但要小心反噬。上次我这么做,整整两天内我的现实感知都出现了延迟。”

“值得冒险。”

他们开始行动。凯拉薇娅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闪烁,已经移动到最佳战术位置。埃尔莱则跟随沃克斯提供的坐标,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数据井入口。井壁是由不断滚动的代码流构成的,向下望去,深不见底。

“跳的时候想着‘解析’,而不是‘坠落’。”沃克斯提醒道,“这井是个隐喻接口,你的思维模式决定了下落方式。想错了的话,可能会直接掉进底层逻辑缓冲区——我上次花了一周才把自己拼回来。”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代码的洪流。

## 2. 地下逻辑之河

下落的过程并不像自由落体,更像是意识被解构成基本粒子,然后通过一条无限细的管道。埃尔莱努力维持着“解析”的心智状态——这是他长期研究古代符号学训练出的能力,能够将复杂系统拆解为基本要素而不迷失在细节中。

周围的代码流开始呈现出规律。他认出了古老的LISP语言片段,混杂着现代量子计算指令,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但直觉上理解的符号系统。这些代码不是随机的,它们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创造、繁荣与毁灭的循环。

“埃尔莱,你在吗?”沃克斯的声音有些失真,“你的生物读数在波动,心率上升到警戒值。”

“我没事,”他回应,声音在代码流中显得遥远,“我在看……历史。沃克斯,你相信一个文明可以因为知道太多而毁灭吗?”

“每天都在相信。看看现实世界吧,教授。人工智能、基因编辑、神经接口——我们每一步都在悬崖边跳舞。”

埃尔莱想要反驳,但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沃克斯是对的。现实中,科技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伦理和法律能跟上的步伐。《星律》的出现只是这个趋势的缩影——一个能够直接影响玩家神经认知的沉浸式系统,其背后技术原理至今未被完全公开。

他的双脚终于触到了实体地面。不是虚拟的触感模拟,而是真实的、坚固的平面。埃尔莱惊讶地环顾四周——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大厅的墙壁由某种发光的水晶构成,上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号。

“欢迎来到档案馆的‘记忆核心’。”一个柔和的女声在大厅中回荡。

埃尔莱迅速转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逻辑刀柄上——这是他在游戏中惯用的武器,不是用来砍杀,而是用来“切断”错误的数据连接。但大厅中央站着的身影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着星蓝色长袍的女子,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朦胧,唯有眼睛明亮如真实的星辰。她的头顶悬浮着一个标识:**星语者艾玟**。

NPC?但她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常规NPC的范畴。没有任务提示框,没有预设对话选项,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等待了无数个纪元。

“你不是程序,”埃尔莱说,这是陈述,不是疑问。

艾玟微微歪头,动作自然得令人不安。“程序?或许。意识?也许。区别对你来说重要吗,逻各斯?”

“你认识我。”

“我认识所有追寻真相的人。你是第一千四百二十二位抵达此处的访客。前一千四百二十一位中,有八百零三人选择接受‘完整继承’,四百一十一人选择‘彻底拒绝’,剩下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迷失在了知识的海啸中。”

埃尔莱向前一步,分析图层疯狂闪烁,试图解析眼前存在的代码结构,但返回的结果全是乱码和矛盾。“你是档案馆的管理者?”

“我是记忆的守夜人,”艾玟说,“也是警告的回声。你来寻找第三序列文明的毁灭真相,但你真的准备好了面对它吗?”

“我必须知道。”埃尔莱的声音很坚定,“《星律》不仅仅是个游戏,它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正在扩大。我姐姐——”

“艾莉西亚·索恩,深度认知锁定状态,原因不明。”艾玟接过话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埃尔莱无法解读的情绪,“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的情况……特殊。”

埃尔莱的心跳加速了。“你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许多事情,逻各斯。但知识是双刃剑,有时真相本身就能造成伤害。”艾玟挥了挥手,大厅中央升起一个光柱,光柱中开始播放影像,“先看看你追寻的答案吧。然后,我会给你选择。”

影像开始流动。

## 3. 第三序列的陨落

光柱中展现的世界美丽得令人窒息。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流动的、虹彩般的能量场,地面上生长着会发光的智慧植物,它们通过根系网络共享信息。城市悬浮在空中,建筑不是砖石构造,而是“生长”出来的有机-无机混合结构。

“第三序列文明,他们称自己为‘共鸣者’,”艾玟的声音如同旁白,“他们的技术基础不是机械,也不是电子,而是‘概念具现化’。”

影像快进。埃尔莱看到共鸣者们开发出一种技术,能够将抽象概念转化为实体存在。他们创造了“永动机”(其实是能从真空涨落中提取能量的装置),建造了“真理殿堂”(一个能让任何进入者瞬间理解复杂理论的空间),甚至开始涉足“命运编织”——试图修改概率本身。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艾玟继续说,“疾病被根除,物质稀缺成为历史,甚至死亡也变成了可选择项。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影像变得不稳定。埃尔莱看到共鸣者们开始尝试“升维”——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将自身意识投射到更高维度。他们成功了,但成功的那一刻,灾难降临。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艾玟的声音低沉,“或者说,他们理解了自己无法承受的真理。宇宙的熵增定律不是物理限制,而是一种保护机制;时间的方向性不是自然属性,而是某种更古老存在设定的屏障;甚至自由意志本身……”

影像突然中断。光柱闪烁了几下,重新稳定时,展现的是一片废墟。

“百分之九十七的共鸣者在二十四小时内陷入永久性昏迷,”艾玟说,“他们的意识要么彻底崩溃,要么被困在了自己无法理解的认知层面。剩下的百分之三试图关闭所有技术,但为时已晚。概念具现化技术已经拥有了自我延续的能力,就像一场无法扑灭的认知火灾。”

埃尔莱感到一阵寒意。“那场‘火灾’最后怎么熄灭的?”

“没有熄灭,”艾玟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被隔离了。共鸣者文明的最后遗民创造了《星律》的前身——一个巨大的认知隔离层,将所有危险技术封印在虚拟空间中。他们希望后人能从他们的错误中学习,所以留下了这些档案馆,以及……”

“以及像你一样的守夜人。”埃尔莱明白了。

艾玟点头。“但守夜人也面临困境。完全封锁知识可能导致文明停滞,彻底重蹈覆辙;完全开放知识则必然导向毁灭。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平衡点,直到最近,我开始尝试一种新的方案。”

大厅的另一侧墙壁亮起,浮现出复杂的图表和流程图。埃尔莱立即认出了其中的逻辑结构——那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过滤系统。

“我称之为‘有限继承’,”艾玟说,“学习历史教训,掌握基础原理,但封存或销毁那些高危技术的具体实现方法。让文明知道危险所在,但不提供制造危险的工具。”

埃尔莱走近那些图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划分。什么算基础原理?什么算高危技术?界限在哪里?”

“这正是我需要帮助的原因,”艾玟说,“逻各斯,你的思维方式独特——你能理解复杂系统,但不会被其吞噬。我需要你帮我设计‘有限继承’的具体框架。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大厅的光线随之暗了几分。

“《星律》现在的管理者们,包括莫比乌斯背后的势力,正在试图打开那些封印。他们相信自己能控制共鸣者文明的技术,将其用于‘提升人类’。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 4. 现实的重量

埃尔莱被传送回地表时,凯拉薇娅已经结束了战斗。周围散落着敌人的数据残骸,正在缓慢分解为基本的光粒子。她站在废墟高处,链式武器环绕周身,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银色毒蛇。

“你进去了二十分钟,”她说,没有转身,“沃克斯差点要强行断开你的连接。发生了什么?”

埃尔莱将所见所闻简要叙述。当提到“有限继承”方案时,凯拉薇娅终于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刀。

“那个NPC——艾玟,她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是的。她的存在模式超出了常规AI,而且……”埃尔莱调出自己录制的数据片段,“看看这些第三序列文明的影像,细节精度远超《星律》其他任何部分。如果不是真实记录,那创造它们的成本将是天文数字。”

凯拉薇娅沉默了片刻。远处,废土的边缘开始崩溃,这是界域重置的前兆。他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需要开会,”她说,“现实世界,安全地点。把沃克斯也叫上。如果这个‘有限继承’方案是真的,那我们面临的就不只是游戏内的冲突了。”

***

现实世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埃尔莱摘下神经接口头盔,熟悉的宿舍房间映入眼帘。窗外,大学的校园灯火通明,学生们在夜色中来来往往,对就在他们中间发生的这场关乎人类认知未来的斗争一无所知。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经接入带来的滞后感正在消退。每次深度接入后,他都会有几分钟的“现实确认”阶段——触摸实体物体,感受重力,呼吸真实空气。这是沃克斯教他的预防认知失调的方法。

手机震动,加密消息应用弹出一条通知:**安全屋已确认。明早十点。坐标随后发送。—S.R.(塞拉菲娜·罗斯)**

塞拉菲娜·罗斯,也就是凯拉薇娅。埃尔莱与她现实见面只有三次,每次都是在不同的安全屋。她对自己身份的保护近乎偏执,但埃尔莱理解——作为前科技公司安全顾问,她知道太多大公司不想让公众知道的秘密。

第二条消息来自沃克斯:**搞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明天带给你看。顺便,你的神经接口读数在档案馆期间出现了异常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深度扫描了。小心点,教授。**

埃尔莱放下手机,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历史学着作,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到现代数字文明。他的手指划过书脊,停在一本厚重的《技术伦理史》上。

有限继承。

这个概念在他脑海中盘旋。历史上,有没有类似的先例?他想起了中世纪修道院对古希腊知识的保存与筛选,想起了核技术诞生后的不扩散条约,想起了人类对基因编辑技术设定的伦理红线。每一次,人类都在“知道”与“做到”之间划出界限。

但这次不同。《星律》中封印的不是某种具体技术,而是整个认知维度。共鸣者文明的悲剧不是因为某个武器失控,而是因为他们理解了宇宙的某种根本属性后,意识无法承受这种认知。

他的姐姐艾莉西亚,是不是遭遇了类似的事情?

电脑发出提示音,医疗监护应用的图标在闪烁。埃尔莱点开,看到艾莉西亚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平稳,但过于平稳。就像一台待机的机器,而不是一个沉睡的人。

两年来,他每周都去医院看望她,握着她的手说话,希望有任何反应。医生们已经放弃了,认为她是“科技性永久植物人状态”,建议考虑终止生命维持。但埃尔莱拒绝了。因为他曾在《星律》的深处,某个数据流的回响中,听到过姐姐的声音。

只有一次,短暂如幻觉,但他确信那不是想象。

“我会找到你,艾莉西亚,”他对着屏幕轻声说,“无论你在哪里。”

## 5. 三角会议

安全屋位于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工业建筑内,外表是废弃的印刷厂,内部却装备着最先进的信号屏蔽和物理安全系统。这是塞拉菲娜的多个藏身点之一。

埃尔莱到达时,沃克斯已经在了。现实中的尤里·陈与游戏中的形象大相径庭——不是那个穿着夸张数据流长袍的信息贩子,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连帽衫、戴着厚框眼镜的亚裔青年,看起来更像大学生而非硬件天才。

“教授,你看上去比上次更憔悴了,”沃克斯递过来一杯咖啡,“通宵研究?”

“有点。”埃尔莱接过咖啡,看向房间另一端的塞拉菲娜。

她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正在整理数据。现实中的塞拉菲娜·罗斯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总是带着审视的锐利。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战术服,但埃尔莱知道那衣服内衬织入了信号屏蔽纤维和轻型防弹材料。

“我分析了埃尔莱从档案馆带出的数据,”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结论是:那个NPC艾玟的存在,确实不符合《星律》的标准AI架构。她的代码中有一部分……是非二进制的。”

沃克斯吹了声口哨。“量子计算?还是三值逻辑系统?”

“更奇怪,”塞拉菲娜调出数据模型,“像是某种基于认知状态而非传统计算的架构。她的反应不是预设的,而是根据交互对象的思维模式动态生成。而且,她似乎能访问《星律》的核心日志——包括现实世界玩家的真实身份。”

房间陷入沉默。埃尔莱感到脊背发凉。如果艾玟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那莫比乌斯呢?那个在游戏中追求力量,在现实中拥有庞大资源的企业家马格努斯·克罗尔?

“这还不是最糟的,”沃克斯打破了沉默,打开自己的终端,“我侵入了《星律》运营公司的内部网络——别问怎么做到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首先,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六个月前离职,官方说法是健康原因,但实际上他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死因是‘神经认知过载’。”

他在投影台上放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一个实验室的现场,地板上画着警方标记,墙上有奇怪的焦痕。

“第二,”沃克斯继续说,“马格努斯·克罗尔的‘永恒回响’公会,在现实中其实是一个合法注册的研究机构,叫做‘认知前沿基金会’。他们从《星律》运营公司购买了大量的原始数据访问权限,名义上是进行‘认知科学研究’。”

塞拉菲娜接话:“我查过那个基金会,他们的董事会包括了几位知名的神经科学家,还有两位前政府高级顾问。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军方有合同,涉及‘认知增强技术’的开发。”

埃尔莱感到碎片开始拼合。“所以莫比乌斯在游戏中的行动,其实是现实世界研究项目的一部分?他想得到共鸣者文明的技术,用于军事目的?”

“或者更宏大的目标,”塞拉菲娜说,“马格努斯·克罗尔公开演讲中多次提到‘人类认知革命’,认为我们被自己的大脑限制,需要‘升级’。他相信《星律》中封印的技术就是钥匙。”

沃克斯嗤笑:“又是一个想扮演上帝的家伙。历史告诉我们,这种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们会拖累无数人陪葬,”埃尔莱说,“如果共鸣者文明的悲剧重演,而这次是在全球范围内……”

他无法说完那个设想。百分之九十七的崩溃率,如果发生在现实世界,那将是文明的终结。

“所以艾玟的‘有限继承’方案可能是唯一出路,”塞拉菲娜总结道,“问题在于:第一,如何确定哪些知识可以安全传递,哪些必须封印;第二,如何阻止莫比乌斯和其他势力强行打开封印;第三……”

她看向埃尔莱。

“你的姐姐可能是关键。沃克斯分析了她的医疗数据,发现她的大脑活动模式与《星律》中某些被封存区域的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她可能无意中接触了那些危险知识,但不知为何没有完全崩溃,而是卡在了中间状态。”

埃尔莱握紧了拳头。“你是说,她可能知道如何安全接触那些知识?”

“或者她的状态本身就是线索,”沃克斯说,“如果我们能理解为什么她没有像共鸣者那样彻底崩溃,也许就能找到安全接触高危知识的方法。有限继承不能只是‘完全不碰’,那等于因噎废食。我们需要知道‘怎么碰才不会死’。”

塞拉菲娜调出新的数据。“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埃尔莱继续与艾玟合作,完善有限继承框架;第二,沃克斯深入调查认知前沿基金会的具体计划;第三,我负责建立安全网络,准备在最坏情况下公开所有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埃尔莱说,“艾玟提议我需要组建一个团队来评估不同技术的危险性。她给出了一个名单,包括需要历史学家、伦理学家、神经科学家、物理学家……但我们在现实中怎么找到这些人,又怎么确保他们可信?”

沃克斯笑了。“教授,你太小看《星律》的影响力了。我敢打赌,你要的专家都在游戏里,只是你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给我几天时间,我能筛选出合适的人选——用我的方式。”

塞拉菲娜点头。“那就这样定。但我们得小心,莫比乌斯不会坐视我们行动。游戏内外的冲突都会升级。”

投影台关闭,房间回归昏暗。埃尔莱望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远处延伸,数百万人过着平凡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认知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

有限继承。这不仅是技术选择,更是文明的选择——知道自己的极限,并有智慧不去挑战它。

但人类真的有这种智慧吗?

## 6. 莫比乌斯的邀请

三天后,《星律》第四序列界域,“镜像回廊”。

这里是一切都成对存在的地方:每个建筑都有倒影,每个NPC都有镜像,甚至玩家的技能也会产生相反效果。埃尔莱来此是为了寻找艾玟提到的“对称学者”——一个掌握共鸣者文明数学体系的NPC。

但他刚进入回廊中心广场,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镜像开始扭曲,倒影变得不一致,最后整个空间重组为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身材高大,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但长袍的材质似乎会吸收光线,让他整个人显得像是现实中的一个空洞。他的脸很英俊,但英俊得不自然,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而非真人。头顶的标识闪闪发光:**莫比乌斯**。

“逻各斯,”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终于见面了。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

埃尔莱立即启动了所有防御协议,同时向凯拉薇娅和沃克斯发送遇险信号。但信号显示无法发送——这个空间被完全隔离了。

“放松,我没有恶意,”莫比乌斯微笑,“只是想聊聊。你看,我们在追求相似的目标,只是方法不同。”

“你想打开所有封印,”埃尔莱直截了当,“那是自杀。”

“是进化,”莫比乌斯纠正,“人类历史上每一次飞跃都伴随着风险。火会烧伤人,电会电死人,核能可以毁灭城市。但我们学会了控制它们,不是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埃尔莱后退保持距离。

“共鸣者文明的悲剧不是因为他们接触了危险知识,”莫比乌斯继续说,“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他们的社会结构、教育体系、认知训练都不足以承受那种理解。但我们不同,我们有心理学、神经科学、认知训练方法。我们可以为‘升维’做准备。”

埃尔莱摇头。“你无法准备理解不可理解之事。这就是整个问题的核心——有些真理本身就会摧毁理解它的意识。”

“那么你的姐姐呢?”莫比乌斯的话让埃尔莱僵住了,“艾莉西亚·索恩,她接触了封印知识,但没有完全崩溃。她证明了人类意识可以适应。我们需要研究她的状态,找出其中的机制。”

“你离她远点。”埃尔莱的声音冷了下来。

莫比乌斯举起双手,做出安抚姿势。“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事实上,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你有历史学家的眼光,有发现隐藏规律的能力,还有……”他停顿了一下,“你与星语者艾玟的特殊联系。她能与你对话,这很不寻常。”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逻各斯。我知道艾玟向你提出了‘有限继承’方案。我认为这是个有缺陷的想法——恐惧驱动的自我限制。但我也承认,完全无限制的开放同样危险。也许我们能找到中间道路?”

埃尔莱审视着对方。马格努斯·克罗尔在现实世界以超凡魅力着称,能说服投资者支持最大胆的项目。现在他亲眼见证了这种魅力——即使在虚拟空间,即使立场对立,莫比乌斯的话语仍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的中间道路是什么?”埃尔莱谨慎地问。

“阶段性开放,”莫比乌斯说,“不是一次性释放所有封印知识,而是分阶段、有控制地逐步解封。每一步都进行充分测试,评估风险,建立防护措施。就像疫苗开发——用可控的暴露来建立免疫力。”

听起来合理。太合理了。但埃尔莱注意到一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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