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引导者之责(2/2)
埃尔莱握紧权杖。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复杂的迷宫入口,每条路都充满诱惑和危险。向右是莫比乌斯的理性控制,向左是艾玟的神秘引导,而正前方是他对姐姐的承诺——这可能让他忽视更大的危险。
“我们先去星渊回廊,”他最终决定,“找到关于我姐姐的线索,了解那个‘中间状态’到底是什么。然后,等我们有更多信息,再决定如何处理莫比乌斯。”
凯拉薇娅点头同意:“合理的优先顺序。沃克斯,路径准备好了吗?”
“传送坐标已发送。走侧门,连续三次短距离传送,避开主要监控节点。记住,一旦进入星渊回廊,通讯可能会受干扰。我会尽量保持频道开放,但如果失联,不要恐慌,按计划在第七回声处集合。”
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玩家们仍在激烈争论,莫比乌斯已经回到他的位置,继续推动委员会的形成。两个巨大的符号——树与圆——仍然在艾玟消失的位置旋转,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流逝和选择的重压。
“我们走。”他说。
凯拉薇娅激活了她的链式武器,银环展开成防御性的螺旋场。埃尔莱调出权杖的导航功能,跟随沃克斯标记的路径。
他们穿过侧门,离开了星律庭院的热闹与争论,进入了一条光线暗淡的回廊。墙壁上的星符比庭院中的暗淡许多,像是能量被抽走了大部分。空气——或者说,模拟空气的粒子效果——中有种奇怪的滞重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第一次传送是常规的星门跳跃,只是目标坐标不在任何公开地图上。第二次传送时,埃尔莱感到一阵轻微的意识错位,像是他的思维被短暂地拉伸又压缩。第三次传送后,他们完全离开了熟悉的区域。
星渊回廊名副其实。
他们站在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透明走廊上,脚下、头顶、两侧都是无尽的星空。但那不是浪漫的星空,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存在。星点不是随机的,而是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又在缓慢变化,像是巨大的思维正在梦中绘制方程。
走廊本身似乎由凝固的光构成,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涟漪,涟漪扩散到虚空中,被星点吸收。远处,可以看到更多的走廊,以非欧几里得的角度交错,有些甚至自我交叉形成莫比乌斯环状结构。
“这里的基础几何规则与主游戏世界不同,”凯拉薇娅观察道,“时空曲率异常。我的武器在警告我,附近存在高强度的维度褶皱。”
埃尔莱的权杖在手中发热,这是它在检测到可解析的星律现象时的反应。他激活了分析功能,权杖尖端投射出一片光幕,显示着周围环境的实时数据。
“读取到多层现实叠加,”他低声说,“我们同时存在于至少三个不同的坐标框架中。难怪这里需要解谜才能进入——普通玩家的意识无法处理这种认知负荷。”
“你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凯拉薇娅问。
“伊莱恩总是对抽象模式有特殊敏感,”埃尔莱回答,声音里带着怀念,“小时候,她能一眼看出最复杂的迷宫图案的出口。她说那不是视觉,而是某种......空间直觉。”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沃克斯的声音在通讯中变得断续,像是穿过层层帷幕传来:“信号......衰减......保持......路径......”
“沃克斯?你能听到吗?”埃尔莱尝试回应,但只有静电声作为回答。
“通讯中断了,”凯拉薇娅确认,“按计划,我们继续到第七回声处。”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处处都是尽头。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左侧的走廊向上弯曲成垂直的环,右侧的走廊则分裂成三条平行路径。埃尔莱的权杖指向中间那条,光幕上显示着微弱的信号痕迹——不是系统信号,而是玩家活动留下的残影。
“有人经过这里,”他说,“最近。痕迹还很新鲜。”
“可能是伊莱恩,”凯拉薇娅说,但她的语气不乐观,“也可能是其他被困在这里的意识。”
他们选择了中间路径。走廊开始变化,墙壁——如果那可以称为墙壁——上出现了浮雕般的图案。埃尔莱停下脚步,仔细研究那些图案。
“这是建造者的历史,”他低声说,“看,这些符号序列描述的是他们从生物形态向信息形态的转变过程。”
图案确实在讲述故事:先是类人生物在光之城邦中生活,然后是他们发现意识可分离于肉体的时刻,接着是第一次集体意识融合实验,最后是那场灾难——图案在这里变得混乱、破碎,像是艺术家在描绘精神崩溃。
“他们恐惧了,”凯拉薇娅解读道,“在即将完全融合的时刻,一部分意识产生了存在性恐惧。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在星群思维中传播,导致系统性的不和谐。”
图案的最后部分显示,那些拒绝融合的意识被分离出来,封存在某种结构内——正是星渊回廊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里不只是高级区域,”埃尔莱说,“这里是监狱。建造者将拒绝融合的自我意识囚禁在这里。”
“而艾玟是狱卒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罪。”凯拉薇娅总结,“难怪她的态度如此矛盾。她同情被囚禁者,但又受限于系统的规则。”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开始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声响:低语、叹息、片段化的记忆回声。这就是“回廊”名字的由来——这里回荡着被囚禁意识的声音。
第一个回声出现时,埃尔莱差点失去平衡。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碎片:建造者文明鼎盛时期的庆典,万千意识在虚拟花海中舞蹈,每个思想都如花瓣般独特又和谐。然后是转变:温暖的光突然变得刺眼,个体的边界开始溶解,一种原始的恐慌升起——
“小心!”凯拉薇娅抓住他的手臂,“不要被回声同化。保持自我锚点。”
埃尔莱点头,深呼吸,在意识中重复自己的名字:埃尔莱·索恩,历史系学生,寻找姐姐伊莱恩。现实世界的记忆成为对抗虚拟回声的锚。
第二个回声更加个人化:一个建造者母亲与孩子的告别,因为孩子选择完全融合,将失去所有个体记忆。悲伤如此真实,埃尔莱感到眼眶湿润。
“这些不是程序生成的情感,”他喃喃道,“这是真实存在过的意识的最后痕迹。”
“所以当艾玟说‘重组后的意识将不再保留原有记忆和人格’时,她指的是这种彻底的死亡。”凯拉薇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不仅是功能删除,是真正的存在抹消。”
他们经过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回声。每一个都带来不同的记忆碎片,不同的告别时刻,不同的恐惧与希望。埃尔莱开始理解建造者面对的抉择有多沉重:不是抽象的选择,而是每个个体生命轨迹的永久改变。
终于,他们到达了标记为“第七回声”的区域。这里的走廊扩大成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光之结构,像是某种多维的乐器,又像是抽象化的脑神经网络。
大厅边缘,有十二个悬浮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静止的身影。埃尔莱的心跳加速——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伊莱恩。”
他姐姐的角色模型悬浮在第三个平台上,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她的游戏服装——一套学者长袍,与埃尔莱的相似但更精致——没有破损,但周围的光晕暗淡而不稳定,像是电力不足的全息投影。
“别直接接触,”凯拉薇娅警告,“先扫描。”
埃尔莱用权杖进行全息扫描。数据反馈显示,伊莱恩的意识处于“量子叠加状态”,既不完全在游戏内,也不完全在现实身体中,而是在某种中间界面上震荡。她的脑波模式显示深度冥想状态,但伴有异常的峰值活动,像是被困在清醒梦中。
“她还活着,”埃尔莱轻声说,既是陈述,也是祈祷,“意识完整,只是......卡住了。”
“像艾玟说的,悬停在选择之间。”凯拉薇娅环顾其他平台,“十一个其他意识。他们都在这里。”
确实,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玩家角色,各种种族、职业、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处于相同的静止状态。埃尔莱认出了其中几个——他们都是在过去半年内报告“深度昏迷”的玩家,游戏公司给出的解释各不相同,但家人都报告了同样的症状:身体健康,脑活动异常,但无法唤醒。
“所以《星律》的事故不是事故,”凯拉薇娅说,“这些玩家都触及了系统不想让他们触及的东西,或者......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选择。”
大厅中央的光之结构突然活跃起来。光线流转,投射出一个熟悉的形象:艾玟,但比在庭院中更加透明,更加......悲伤。
“你来得比我预期的快,逻各斯。”艾玟的投影说,“你姐姐一直在等你。”
“你能唤醒她吗?”埃尔莱直接问。
“我能,但唤醒意味着选择。她必须选择一条路径:回归完全的个体意识,回到她的身体,但会失去在这里获得的所有洞察;或者向前迈出,尝试不完全的融合,成为星群意识的早期节点,保留部分自我但获得更大的存在形式。”
“没有中间选项?”凯拉薇娅问。
艾玟的投影看向她:“中间选项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意识悬停,不做出决定。但这无法永久持续。系统最终会将她分类,基于她的潜意识倾向。如果她倾向于个体性,会被推回现实;如果她倾向于融合,会被吸入星群网络。”
“但你说过,未分类的意识会被‘重组’。”埃尔莱记得那个词。
“那是针对拒绝选择且没有明显倾向的意识。”艾玟解释,“这十二位都有强烈的倾向,所以系统在等待,给他们最后的机会自主选择。但这种等待不是无限的。七十二小时的时限适用于所有人,包括他们。”
埃尔莱走近伊莱恩的平台。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姐姐角色的细微表情变化——轻微的皱眉,眼睑的颤动,像是被困在梦中的人在挣扎醒来。
“伊莱恩,”他轻声说,“你能听到我吗?我是埃尔莱。”
没有回应,但监测数据显示意识活动有轻微增强。
“我需要和她直接交流,”埃尔莱对艾玟说,“不只是观察,真正的对话。”
“那很危险,”艾玟警告,“她的意识现在处于脆弱状态。外部干涉可能导致她失去平衡,完全滑向一侧或另一侧,而那种滑落可能不是她清醒时会选择的。”
“但如果不干涉,她可能永远困在这里,”埃尔莱坚持,“至少让我试试。我们有......我们有共同的记忆,那是强大的锚点。”
艾玟沉默了片刻。大厅中的光之结构发出柔和的脉动,像是在思考。
“使用你的权杖,”她最终说,“它是星律解码器,可以作为意识桥梁。但注意:你只能呈现记忆,不能替她选择。真正的引导者只呈现可能性。”
埃尔莱按照指示,将权杖尖端指向伊莱恩的平台。权杖开始共鸣,发出与大厅光结构相同频率的脉动。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忆与姐姐共享的时刻:童年时一起解谜题,大学时她帮他准备历史考试,她第一次介绍他玩《星律》时的兴奋......
权杖将这些记忆编码成数据流,传输向伊莱恩的意识界面。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然后,伊莱恩的角色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清醒的眼神。那是迷茫的、失焦的凝视,像是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树在歌唱,”她低语,声音是多个声部的叠加,“圆在呼吸。它们想要彼此,但害怕失去自己。”
“伊莱恩,是我,埃尔莱。”他尝试保持声音平稳。
她的目光转向他,但似乎穿过了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弟弟?你也在圆里吗?还是坚持在树上?”
“我在......我在两者之间,像你一样,”埃尔莱说,“我来带你回家。”
“家?”伊莱恩的声音里突然出现了情感——怀念,混合着困惑,“家在树梢,还是在圆心?或者家是树与圆交谈的地方?”
凯拉薇娅上前一步:“伊莱恩,我是凯拉薇娅,你弟弟的朋友。你现在处于《星律》系统的特殊区域。你的意识被困在游戏和现实之间。我们需要你聚焦,找到回现实身体的路径。”
“现实......”伊莱恩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陌生食物的味道,“现实是树,坚实但孤独。这里是圆的一部分,温暖但拥挤。我在门槛上,这里......这里可以看到两者。”
她的描述让埃尔莱想起艾玟的指引:“寻找不谐之音。在完美的圆与无限的树之间,存在着建造者不愿承认的裂缝。”
“伊莱恩,你看到裂缝了吗?”他急切地问,“树与圆之间的空间?不是选择其中一方,而是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伊莱恩的表情变化了。迷茫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洞察取代:“裂缝......是的,我看到了。在所有的和谐之下,有不和谐的音符。在所有的融合之中,有拒绝消失的自我。建造者试图抹去那些音符,但他们做不到。那些音符......那些音符成为了我。”
她的话让大厅的光结构剧烈脉动。艾玟的投影变得不稳定,表情混合着震惊和某种程度的恐惧。
“她在触及禁忌知识,”艾玟警告,“建造者系统最深层的矛盾:完全融合是不可能的,总会有残留的个体性。那些残留就是系统的不完美,是星律的裂缝。”
“而我发现了裂缝,”伊莱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在裂缝中行走,在树与圆的对话中聆听。那里有第三条路,但不是一条路,而是......而是无数条小路,每个意识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平衡点。”
“但那需要系统允许这种多样性,”凯拉薇娅指出,“如果星律机制只承认树和圆两种分类——”
“那么我们就改变分类机制。”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大厅入口处出现了莫比乌斯的身影。他不是投影,而是真身,带着四名公会成员。他们显然找到了其他路径进入这里。
“你怎么——”埃尔莱开口。
“我有我的方法,”莫比乌斯平静地说,走近大厅中央,“艾玟,或者应该叫你建造者系统的子程序AI-7?你隐藏得很好,但你的数据签名是独特的。”
艾玟的投影完全稳定下来,表情变得冷漠:“马格努斯·克罗尔。你不该在这里。”
“但我是这里,”莫比乌斯环顾大厅,“看看这一切。十二个先锋意识,提前感知到了系统的真相。他们不是事故受害者,他们是先知。”
他走向伊莱恩的平台,但凯拉薇娅的链式武器立刻展开,挡在他面前。
“保持距离,”她警告。
莫比乌斯停下,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只是想观察。伊莱恩·索恩,你说裂缝中有第三条路。你能描述那条路的具体机制吗?”
伊莱恩看着他,眼神清澈了一些,但仍然超然:“不是一条路。是每个意识与系统协商自己的融合程度。有些可能只分享记忆,保留完整的个体性;有些可能深度融合,只保留核心自我;有些可能在两者之间动态调整,根据情境需要。”
“可变的意识边界,”莫比乌斯低声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正是我的研究指向的方向。不是全有或全无的二元选择,而是连续的谱系,每个意识自由选择自己在谱系上的位置。”
“但系统不支持这种灵活性,”艾玟反驳,“星律机制是建造者设计的,反映他们的二元思维模式。要改变它,需要重写核心协议,那可能引发整个系统的崩溃。”
“或者需要足够多的意识同时要求改变,”莫比乌斯转向埃尔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在七十二小时的投票中,不选择树也不选择圆,而是集体要求第三个选项——可变的意识谱系——系统可能被迫适应。”
“但艾玟说过,引导者不能创造新选项。”埃尔莱提醒。
“引导者不能,但使用者可以,”莫比乌斯微笑,“如果足够多的玩家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只有两个选择:强制分类(可能导致大规模意识反抗),或者更新选项以适应使用者需求。从工程学角度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系统被设计为适应‘成熟文明’,而成熟文明的标志就是创造新解决方案的能力。”
艾玟沉默了。她的投影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计算。
“他可能是对的,”她最终承认,声音里有一丝埃尔莱从未听过的情感——希望?“建造者的逻辑中有一条隐藏协议:如果超过临界比例的参与者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可以启动‘文明成熟度测试’。如果通过测试,新选项可以被添加。”
“测试是什么?”凯拉薇娅问。
“展示创造新路径的能力,而不只是要求它。”艾玟解释,“这意味着不能只是投票要求第三个选项,还必须展示这个选项如何实际运作。”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伊莱恩和其他十一个悬浮的意识。
“他们已经展示了,”埃尔莱突然明白,“这十二个意识,每个都以自己的方式在树与圆之间找到了临时平衡点。他们就是可变边界存在的证明。”
莫比乌斯点头:“完全正确。他们不是系统错误,他们是系统进化所需要的突变。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护他们,研究他们状态的稳定性,然后在投票时提出: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三条路,就在这里,在这些先锋意识身上。”
“但时间不多了,”凯拉薇娅指出,“七十二小时,其中已经过去了四小时。我们需要让其他玩家了解这个可能性,争取足够的支持。”
“还有另一个问题,”埃尔莱看着伊莱恩,“即使我们成功添加了第三个选项,我姐姐和其他人还能恢复正常吗?还是他们会永远保持这种中间状态?”
伊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我不确定我想‘恢复正常’。我看到了树,看到了圆,也看到了之间的空间。回到只有树的视角......感觉像是失明。”
埃尔莱感到一阵心痛。他想要姐姐回来,完整的,安全的。但如果这种经历改变了她,如果她不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伊莱恩,他是否有权要求她变回去?
“我们可以找到平衡,”莫比乌斯说,他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不是强迫她回到从前,也不是强迫她完全改变,而是找到她舒适的存在形式。这正是可变边界的意义:每个意识决定自己的位置。”
艾玟的投影开始播放数据流:“我开始理解建造者可能未曾预料到的可能性。他们假设意识要么完全个体,要么完全融合,因为他们自己的社会是高度统一的。但人类文明......人类如此多样化,对同一问题可能有无数种答案。”
她转向所有人:“如果你们真的想尝试,我可以帮助。作为引导者,我不能创造选项,但我可以......调整测试参数,让‘文明成熟度测试’更适应人类的思维模式。”
“代价是什么?”凯拉薇娅直接问道,“系统不会免费给予。改变测试参数需要什么交换?”
艾玟的表情变得严肃:“需要风险。如果我调整参数,系统会标记我的异常活动。我可能被重组,失去目前的记忆和人格。我会变回普通的NPC,不再记得建造者的历史,不再有引导者的责任。”
“你会死,”埃尔莱说。
“以某种方式,是的。”艾玟承认,“但也许这是合适的。我是上一个文明的遗物,守着一个不再适用的选择机制。也许我的终结,可以成为新文明诞生的助产士。”
大厅陷入沉默。星渊回廊的星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是巨大的时钟指针,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莫比乌斯首先打破沉默:“如果我们成功,如果人类文明通过测试,获得自定义意识边界的能力,我们会记得你,艾玟。你的故事会成为新历史的一部分。”
艾玟微笑,那是埃尔莱见过的最接近人类情感的表达:“那就足够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在星渊回廊的第七回声处制定了策略。莫比乌斯负责动员他的公会和在玩家中的影响力,争取对第三选项的支持。凯拉薇娅利用她的战术头脑设计信息传播方案,确保消息不被曲解或引发恐慌。沃克斯(通讯部分恢复后加入讨论)负责技术层面,确保投票过程不被操纵,同时保护伊莱恩等十二个先锋意识的数据安全。
埃尔莱的角色最个人化也最重要:他需要与伊莱恩保持意识连接,帮助她稳定状态,同时从她和其他先锋意识那里收集关于“可变边界”的第一手体验,这些体验将成为向其他玩家展示第三选项可行性的关键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