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脆弱的盟约（1/2）

＞自由探索者联盟主动寻求与主角团合作，令所有人意外。

＞凯拉薇娅对联盟领袖的动机深表怀疑，却在战略推演中屡次输给对方。

＞沃克斯发现联盟玩家的神经接入设备被植入了异常信号中继器。

＞而在永寂冰原深处，星语者艾玟的身影出现在双方阵营的视野中，低语着同一则预言：

＞“当双月同辉于冰封王座，盟约将碎于真实之梦。”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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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的气味总是先于视觉回归——消毒水似的清洁剂淡香，还有营养膏那种过于标准、缺乏性格的甜。埃尔莱·索恩的意识像退潮后搁浅的水母，软塌塌地瘫在学院配发的标准休眠舱里，感官缓慢地重新校准着“真实”。

《星律》就是有这种本事，让每一次登出都带着一丝剥离感，仿佛灵魂被粗暴地扯回一个过于狭窄、规则僵硬的容器。他睁开眼，头顶是宿舍金属天花板熟悉的纹路，外面走廊传来隐约的、其他学生去上课或用餐的脚步声。平凡，安全，与他刚刚脱离的那个光影扭曲、法则诡异的“千塔回廊”判若两个宇宙。

他坐起身，关节有些滞涩。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个人终端，亮起的屏幕上是几天前他反复研究的一段关于苏美尔王表楔形文字演变的笔记。那些刻在泥板上的古老符号，试图记录下近乎神话的漫长统治时间，其严谨性至今仍有争议。真实与传说的边界，在哪里？

就像《星律》。就像姐姐艾莉西亚还清醒时，兴奋地向他描述这个游戏里那些“不像程序设定”的细节时，眼中闪烁的光。

那光芒现在被一片死寂的空白取代。深度昏迷。官方诊断报告就压在终端加密文件夹的最底层，冰冷的医学术语解释不了发生在顶级神经接入设备上的“意外”。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份沉重的无力感驱散。现在不是时候。他需要专注。千塔回廊最后阶段的攻略，自由探索者联盟（FEA）那几个家伙在 Boss 战能量逸散时异常的数据波动……还有凯拉薇娅在关键时刻，链刃划破空间褶皱时那精准到令人心悸的一击。

塞拉菲娜·罗斯。凯拉薇娅。她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虚实交织的迷宫里，寻找着不同的答案。还有沃克斯，那个藏在数据洪流阴影里的技术幽灵，尤里·陈。

终端发出特有的、代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的嗡鸣。是沃克斯。

接通。尤里那边背景音杂乱，像是工具碰撞和服务器风扇的低吼混在一起。“逻各斯，醒着就别装死。情况有点……微妙。”

埃尔莱，或者说，此刻更接近“逻各斯”状态的埃尔莱，声音还带着刚脱离游戏的沙哑：“刚回来。微妙是指？”

“FEA 的人，刚通过三个不同的中立情报渠道，递了话过来。”沃克斯的语调难得地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想谈。关于永寂冰原，关于莫比乌斯那帮疯子的动向。合作。”

“合作？”埃尔莱眉峰微蹙。自由探索者联盟，那帮以“信息自由，探索无界”为口号、实则行事诡秘、内部派系复杂的独行侠和情报贩子集合体，主动寻求合作？尤其是在他们刚刚在千塔回廊疑似截胡了一份关键加密数据碎片之后？

“对，临时盟约，共享情报，共同应对下一个界域的‘环境挑战’——官方说辞。”沃克斯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但我调取了回廊战斗最后三秒的公共数据流记录，发现点有趣的东西。FEA 那边有几个人的能量签名，在 Boss 核心过载时，有极其短暂的、指向性非常明确的‘伪装剥离’，虽然立刻被更高级的模拟覆盖了，但痕迹还在。那感觉……不像是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层级。”

“意思是他们隐藏了实力，还是在那个瞬间，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埃尔莱迅速抓住关键。

“鬼知道。可能是某种高阶伪装技能，也可能是……别的。”沃克斯顿了顿，“见面详谈？叫上‘战术大师’。我对 FEA 的‘诚意’持严重保留态度，需要她的悲观主义来平衡一下你这种总爱往逻辑漏洞里钻的倾向。”

“地点？”

“‘回声酒馆’，三号安全屋。三十分钟后。我带了点‘小玩具’，需要检查一下我们亲爱的盟友可能带来的‘伴手礼’。”

通讯切断。埃尔莱没有耽搁，迅速起身，换上便服。动作间，他瞥见书桌一角，和艾莉西亚的合影里，姐姐笑得没心没肺。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相框冰冷的玻璃。

这一次，能找到新的线索吗？在永寂冰原那片被描述为“连时间都会被冻结”的绝地。

***

回声酒馆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高度概念化的数据交汇节点，存在于《星律》系统允许的某个半开放夹缝层。没有真实的酒保和醉汉，只有流动的光影塑造出吧台、桌椅和朦胧的人形轮廓，空气里弥漫着并非声音的低频信息流，像是无数秘密在窃窃私语。

三号安全屋是沃克斯长期租用的一个私人隔间，权限锁死，自带多层反侦察屏障。埃尔莱（逻各斯）和凯拉薇娅几乎同时到达。凯拉薇娅的游戏形象依旧是那副冷冽完美的模样，银发如瀑，眼眸深邃，仿佛蕴藏着星云生灭。她只是对逻各斯微微颔首，便转向正在一堆漂浮光屏前忙碌的沃克斯。

“情况。”她言简意赅。

沃克斯，形象是个带着戏谑笑容、衣着花哨的年轻男性，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出几份数据报告。“FEA 的正式接触请求，措辞礼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们提议在永寂冰原共享环境勘测数据、部分怪物行为模式，以及——最关键——关于‘永恒回响’（莫比乌斯的公会）在该区域异常兵力调动的实时情报。”

“代价？”凯拉薇娅问。

“我们掌握的，关于‘千塔回廊能量逸散异常’以及‘界域跃迁不稳定参数’的所有分析结果。”沃克斯哼了一声，“胃口不小。”

“他们知道我们手上有这些东西？”逻各斯沉吟。

“恐怕是猜的，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来源。”沃克斯放大了一段能量签名波形图，“看这里，回廊最终战，FEA 的‘暗影之刺’和‘星界法师’，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纯度，远超他们平时记录的峰值。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我的监测插件捕捉到了那微小的‘不谐和音’。要么他们一直在扮猪，要么……当时有某种‘外力’借用了他们的账号。”

“外力？”凯拉薇娅眼神锐利起来，“类似‘星语者’那种存在？”

“不确定。但巧合的是，”沃克斯又调出一份地图，“根据 FEA 主动提供的一部分（可能是饵）情报显示，永寂冰原的中央区域，‘双生冰川’附近，最近出现了多次高强度的空间扰动信号，模式……与星语者艾玟过往出现时的前兆信号，有百分之六十二的相似度。”

星语者艾玟。那个游荡在不同界域，说着谜语，似乎知晓《星律》底层秘密的 NPC。她是钥匙，还是另一个陷阱？

逻各斯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FEA 的主动、隐藏的实力、对星语者情报的敏感、以及提出的交换条件……碎片很多，但缺少串联的线。

“他们的代表来了。”沃克斯忽然低声道，目光投向安全屋入口的权限检测光幕。

光幕涟漪荡漾，两个身影缓缓凝实。

为首者是 FEA 的副领袖，游戏 ID “银刃” 莎拉·米尔斯。她是一名人类女战士，装备简洁实用，气质干练沉稳，眼神锐利但不咄咄逼人。她身旁跟着一位身着深蓝色法袍的奥术师，ID “观星者” 莱恩，以精准的环境分析和预言系法术（在游戏规则内）着称。

“逻各斯，凯拉薇娅，沃克斯，”莎拉的声音通过系统翻译传来，平静而直接，“感谢你们愿意见面。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永寂冰原的环境恶劣程度超出以往任何已知界域，‘永恒回响’在那里投入的力量也异常庞大。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可能陷入僵局甚至被逐个击破。合作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很诱人的提议，”凯拉薇娅冷淡地回应，“但我们如何相信，这份‘盟约’不会在踏入冰原的第一个小时就瓦解？FEA 的信誉……并非无懈可击。”

观星者莱恩微微躬身：“我们理解你们的顾虑，凯拉薇娅女士。为此，我们愿意先行分享一部分冰原边缘区域的环境数据包，以及一份关于莫比乌斯直属卫队‘寂静收割者’在冰原东部活动的初步侦察报告，以示诚意。”他挥手发送过一个数据光球。

沃克斯接收后快速扫描，眉头挑了挑：“数据格式干净，暂时没发现逻辑炸弹或追踪后门。内容……看起来像真的。”

“合作的基础是互利，”莎拉继续道，“我们提供环境与敌情，你们提供对界域异常规则的解析能力。我们需要你们的洞察力来规避冰原上那些……不符合常理的危险。”

逻各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莎拉女士，在千塔回廊，你们的人最后时刻的能量签名，有些异常。能否解释？”

莎拉面色不变，似乎早有准备：“回廊核心的能量逸散干扰了所有参战者的状态读数，出现短暂波动是正常现象。如果你们监测到特定异常，可能是我们公会内部测试的新型联合施法技巧产生的余波，尚不稳定，不便详谈。”

滴水不漏的解释。

凯拉薇娅与逻各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怀疑并未消除，但 FEA 抛出的诱饵——关于星语者和莫比乌斯动向的情报——确实难以拒绝。

“我们需要内部讨论。”凯拉薇娅说。

“当然，”莎拉点头，“我们静候佳音。但请尽快，冰原的‘窗口期’不等人。”她深深看了逻各斯一眼，“我们都想在《星律》里找到各自追寻的东西，不是吗？有时候，风险与机遇并存。”

说完，她和观星者莱恩的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光幕外。

安全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看？”沃克斯率先打破寂静，看向逻各斯，“逻辑上说得通，合作应对更强敌人和更恶劣环境。但我的‘直觉’——基于数据流的那种——告诉我，味道不对。”

“他们的解释合理，但过于完美。”逻各斯缓缓道，“而且，他们似乎特别强调了我们‘对异常规则的解析能力’，像是知道我们之前在几个隐藏任务里的表现。”

凯拉薇娅走到虚拟沙盘前，调出永寂冰原的粗略地图（部分区域还是战争迷雾）：“永寂冰原被描述为‘法则碎片’散落之地，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题和杀阵。FEA 擅长情报和常规探索，但在解谜和应对规则扭曲方面，确实弱项。从需求上看，找我们互补，合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双生冰川的位置：“但这里，空间扰动……如果真和星语者有关，FEA 为什么不自己独占？他们可不是什么乐于分享的家伙。”

“除非他们自己搞不定，或者……”逻各斯接话，“那里有他们必须借助我们才能触发或应对的东西。一个陷阱，需要合适的‘钥匙’。”

“或者两者皆是。”沃克斯咧嘴一笑，带着点冷意，“我提议，合作可以，但我们要加几道‘保险’。”

“同意。”凯拉薇娅眼神冰冷，“我们需要在接触前，对他们的人员进行一次‘深度扫描’，尤其是那个观星者莱恩，他的奥术波动让我在意。”

“交给我。”沃克斯摩拳擦掌，“正好试试新搞到的‘透视镜’插件，虽然可能有点……侵犯隐私。”他毫无愧意地说。

逻各斯的目光则落在沙盘上那片广袤的冰原，以及中央模糊的双生冰川区域。星语者艾玟……她会知道姐姐昏迷的真相吗？还是说，她只是另一个引诱飞蛾扑火的虚幻之光？

“制定接触方案吧，”他最终说道，“但每一步，都必须预留反制措施。”

脆弱的盟约，在怀疑与算计中，初步达成。而远在数据构成的某个极致寒冷之地，永寂冰原的凛风，似乎已经吹来了阴谋的气息。

***

协议的签署在系统公证下完成，过程简洁而高效，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没有握手，没有庆祝，只有数据流的确认与契约光纹的闪烁。自由探索者联盟（FEA）表现得异常配合，甚至主动开放了部分非核心数据的实时共享端口，这份“坦荡”反而让凯拉薇娅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些。

首次联合战术推演会议，在 FEA 提供的、一个伪装成漂浮冰山的安全空间内进行。四周是虚拟出的无尽冰原和永恒暮色，惨白的天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缺乏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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