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融合的战斗 － 游戏线（2/2）
她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即消失。但她的话语，却如同灯塔的光芒，穿透了埃尔莱心中的迷雾。
“无序中的轨迹……”埃尔莱喃喃自语，目光猛地投向那个正在吞噬凯拉薇娅的数据漩涡。在常人眼中，那是纯粹的混乱和毁灭。但在他此刻高度集中的洞察力下，那漩涡的旋转，并非完全随机，其内部的数据流动，隐约形成了一条条极其复杂、不断变化、但又遵循着某种混沌数学模型的“路径”！
“我看到了！”埃尔莱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凯拉！不要抵抗！顺着它吸力的‘流向’，但不是被它吞噬，而是沿着那条……那条螺旋向内的、数据密度稍低的‘间隙’移动！那是它结构的‘裂缝’！”
同时，他转向通讯频道，用最快的语速对沃克斯喊道：“沃克斯！最高优先级！分析我标记给你的实时数据流特征——坐标Alpha-Theta-7-7-2！模拟‘星语者艾玟’的识别信号频率！快！把它当成一个‘安全密钥’注入漩涡核心！”
“什么？艾玟的信号频率？你确定？！这太冒险了！”沃克斯惊叫。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的判断！”埃尔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妈的，干了！”沃克斯啐了一口，随后是疯狂的操作声，“解析频率……模拟……注入！”
一道微弱的、带着宁静星辰波动的信号，从虚空中悄然出现，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精准地没入了数据漩涡的中心。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的、试图同化一切的漩涡，在接触到这微弱信号的瞬间，猛地一滞。那些缠绕着凯拉薇娅的黑色代码触手，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缩、消散。漩涡本身的旋转速度也开始减缓，结构变得不再稳定。
“就是现在，凯拉！沿着我指的路，出来！”埃尔莱大喊。
凯拉薇娅感到束缚一松，没有丝毫迟疑，凭借着她顶尖玩家超凡的控制力，操控着角色沿着埃尔莱精神标记出的那条混沌“路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从即将崩溃的漩涡边缘脱身而出。
几乎在她脱离的下一秒，失去了稳定核心和同化目标的“裁决者”漩涡，在一阵剧烈的、无声的数据爆炸中，彻底溃散，还原成一片平静（相对而言）的、缓缓流动的基础代码光点。
危机暂时解除。
凯拉薇娅落回“地面”，微微喘息，看着不远处同样松了口气的埃尔莱。她的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埃尔莱刚才那匪夷所思的洞察力和决策的深深震撼。他不仅看穿了守护程序的运行机制，甚至能利用这片深渊本身的混沌，以及那个神秘NPC可能留下的“后门”……
“你……”她刚想说什么。
埃尔莱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刚才星语者艾玟身影出现的方向，眉头依然紧锁：“‘星语者’指引了我们，但也可能……暴露了我们。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而且，‘裁决者’最后启动的‘同化协议’……让我感觉很不好。那不像是单纯的防御机制，更像是一种……‘收集’或者‘学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有一种预感，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预设好的程序。这片数据深渊，以及它的守护者，似乎在‘进化’，或者被某种东西‘影响’着。”
凯拉薇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收起时之缕，走到埃尔莱身边：“无论如何，我们找到了方向。跟着‘星语者’的指引，‘穿越回响之壁’。”她望向代码瀑布中那个异常的内螺旋涡流，“那里，或许有我们追寻的答案。”
两人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征程。经过与“裁决者”的一战，他们更加谨慎。埃尔莱的洞察力运用得越发纯熟，往往能提前预判区域的规则异变，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凯拉薇娅则如同最锋利的刃，负责清除一切阻碍。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破碎的、无意义的数据碎片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凝实、仿佛蕴含着某种信息的“回响”。他们时而会听到一段模糊的、古老的吟唱；时而会看到一片断壁残垣的幻影，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甚至能感受到一些强烈的情感碎片——绝望、希望、疯狂、虔诚……
仿佛在穿越一条由历史和记忆构成的走廊。
“这些‘回响’……是《星律》过去发生事件的残留吗？”埃尔莱若有所思，“就像地质层一样，记录着时间的变迁。”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静止的、播放着不同历史片段的光屏组成的区域后，他们抵达了“回响之壁”。
那并非真正的墙壁，而是一面横亘在数据深渊尽头、无边无际、缓缓波动的光膜。光膜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符号和图像，仔细看去，正是他们一路走来所见的那些“回响”的凝练与汇总。它散发着一种古老、浩瀚、同时又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息。
“穿越它？”凯拉薇娅伸出手，触碰光膜。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同时大量的、杂乱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让她微微眩晕。
“需要钥匙，或者……正确的‘频率’。”埃尔莱凝视着光膜，那些流动的符号与他研究的古代知识隐隐对应，“‘星之低语’……或许需要一种特定的精神共鸣。”
他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回想星语者艾玟出现时的那种感觉，回想那些古老符号中蕴含的意境，回想自己对《星律》本质的追寻，以及对姐姐下落的执着渴望。他将这些纯粹的心念，如同调音般，调整到某个特定的“频率”。
渐渐地，他身上那件学者长袍上的古朴纹路开始发出微光，与光膜上的某些符号产生了共鸣。
光膜的波动变得更加柔和，阻力在减小。
“有效！”凯拉薇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充满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令人惊叹的表演，‘逻各斯’，还有‘凯拉薇娅’小姐。利用混沌，解读规则，甚至引动了‘星语者’的遗留共鸣……你们对《星律》本质的探索，远超我的预期。”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片相对稳定的数据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者，身披暗金色、装饰着复杂齿轮与无限符号纹路的战甲，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脸上覆盖着半张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刚硬，嘴角带着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漠的笑意。
莫比乌斯——“永恒回响”公会的领袖。
他身后，跟随着几名精英成员，角色装备精良，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着莫比乌斯，沉默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莫比乌斯！”凯拉薇娅眼神瞬间冰冷，时之缕再次出现在手中，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你跟踪我们？”
“跟踪？”莫比乌斯轻笑一声，缓步向前，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埃尔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审视，“不，我们是‘同行者’。数据深渊并非你们的私有领地，凯拉薇娅小姐。我们‘永恒回响’对此地的研究，远比你们更早，更深入。”
他停下脚步，与两人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扑面而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能如此迅速地找到‘回响之壁’，并且……”他看向埃尔莱，“……以这种‘非暴力’的方式与之共鸣。逻各斯，你的才能，浪费在漫无目的的寻找和浅尝辄止的探究上，实在可惜。”
埃尔莱平静地回视着莫比乌斯，心中警铃大作。他研究过莫比乌斯的言论和“永恒回响”的行事风格。这是一个目标极其明确，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强者。他的出现，绝对意味着麻烦。
“我们的目的不同，莫比乌斯。”埃尔莱冷静地回答，“你追求的是力量，是颠覆现实的权柄。而我，只是在寻找真相，和拯救亲人的方法。”
“真相？拯救？”莫比乌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摇了摇头，“你以为这两者可以分开吗？《星律》的‘真相’，本身就是超越我们理解的力量。你姐姐的遭遇，正是这力量失控的冰山一角。逃避力量，就是逃避真相，也注定无法完成拯救。”
他的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看看这个世界，逻各斯！现实孱弱、僵化、充满不公与局限！而《星律》，这个介于虚拟与真实之间的奇迹，它蕴含着重塑一切的潜力！为什么我们要满足于在规则的笼子里苟延残喘？为什么不能利用这力量，打破壁垒，建立一个更优、更自由、由我们定义的新秩序？”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数据深渊：“数据深渊，这片被遗忘的‘伤口’，正是旧系统崩溃的证据，也是新规则诞生的温床！‘星语者’守护的秘密，不是用来怀旧的古董，而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然后将现实变成另一个巨大的、受你们控制的游戏场？”凯拉薇娅冷冷地反驳，“莫比乌斯，你这是狂妄的臆想！跨越界限的力量必然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
“灾难？变革总是伴随阵痛，罗斯小姐。”莫比乌斯直呼了凯拉薇娅的现实姓氏，显示了他对两人现实信息的掌握，“谨小慎微，固步自封，才是最大的灾难。‘永恒回响’的目标从未改变——融合两个世界，成为新纪元的引路人。”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埃尔莱：“加入我们，逻各斯。你的洞察力，你对规则的理解，是我们事业不可或缺的拼图。我们可以一起解开《星律》最终的秘密，届时，唤醒你的姐姐不过是轻而易举。你可以亲自见证并参与一个全新时代的黎明。”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招揽，也是一个沉重的选择。
埃尔莱沉默着。莫比乌斯的话语，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部分。对现实无力感的厌弃，对拯救姐姐的极度渴望，以及对《星律》背后那浩瀚真相的本能追寻。如果加入他们，或许真的能更快地找到答案……
但，莫比乌斯描绘的“新秩序”，那建立在未知力量和强制颠覆之上的未来，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为了一个目的，就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可能将整个世界拖入未知的风险？
他想起了姐姐艾米莉，她温暖的笑容，她对世界充满好奇与善意的眼神。如果她醒来，看到一个被强行扭曲、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她会开心吗？
不，那不是正确的道路。
埃尔莱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澈与坚定：“谢谢你的‘赏识’，莫比乌斯。但我拒绝。力量不应为了颠覆而存在，探寻真相也不意味着要践踏现有的秩序。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答案，拯救我的姐姐。而不是以牺牲无数人的稳定世界为代价。”
莫比乌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遗憾。“真是……令人失望的选择。看来，智慧并不总是与远见并存。”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永恒回响”的成员们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能量光芒在他们武器上亮起。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拥有如此敏锐洞察力的你，迟早会成为计划的阻碍。”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冷酷，“而且，你们似乎已经得到了‘星语者’的青睐，这更是不能允许的变量。”
强大的能量场在莫比乌斯周身汇聚，周围的规则都开始向他倾斜、臣服。他的实力，远非刚才的“裁决者”可比。
“就在这里，让一切归于数据尘埃吧。夺取你们的探索成果，由我们‘永恒回响’来继承‘星语者’的遗产。”
战斗，一触即发。
前有强大的、意图不明的“回响之壁”，后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莫比乌斯及其精锐部下。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背靠着背，面对着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压力。
埃尔莱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看来，‘融合的战斗’，不仅仅是指游戏与现实的界限……也包括了理念的冲突。”
凯拉薇娅握紧了时之缕，链刃发出悦耳而危险的嗡鸣：“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理念’，有多锋利。”
数据深渊的寂静被战前的杀意打破，新的风暴，即将在这规则破碎之地，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