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融合的战斗 － 游戏线（1/2）
数据深渊，并非想象中的漆黑虚无，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逻辑崩坏的奇诡之境。
这里，天空是流动的、不断自我覆写的代码瀑布，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变幻的虹彩。脚下并非坚实大地，而是由破碎的几何图形和闪烁的像素块勉强拼接成的“路径”，踩上去的感觉时而如履薄冰，时而像陷入粘稠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电子蜂鸣，其间夹杂着意义不明的、碎片化的系统提示音，像是某种精神污染，不断侵蚀着闯入者的理智。
埃尔莱，游戏ID“逻各斯”，此刻正紧蹙眉头，行走在这片极不稳定的领域。他身穿的并非顶级装备，而是一套注重信息感知和能量流通的学者型长袍，纹路古朴，隐隐与某些失落的符号学原理暗合。他的脸庞在变幻的数据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普通玩家面对未知的恐惧或兴奋，只有高速运转的、试图解析这一切不合理之根源的思考。
“导航系统完全失效了。”身边，一个清冷而镇定的女声响起。凯拉薇娅——游戏中最负盛名的战术大师之一——操控着她那具极具辨识度的角色。她身着贴合行动的暗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手中那对独特的、由无数细密金属环扣连接而成的链式武器“时之缕”正微微低鸣，尖端在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扰动着时空稳定性的光痕。“常规坐标在这里就像被投入搅拌机的纸张，毫无意义。沃克斯，你的‘后门’信号还能维持多久？”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沃克斯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和疲惫的声音：“嘿，别催，我的大小姐。这地方简直就是个信息黑洞，防火墙厚得能当行星堡垒用。我能把你们塞进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信号中继器正在超载运行，天知道那些‘守护程序’什么时候会嗅到我们这些不该存在的‘异常数据’……总之，抓紧时间。”
埃尔莱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脚下那片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地面”。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常人无法看到的底层数据流——并非整齐的二进制代码，而是扭曲、混乱、充满了矛盾指令和递归错误的乱码。“不仅仅是导航失效，”他沉声道，声音带着研究者在面对复杂谜题时的专注，“这里的规则本身就在变动。重力参数在局部区域随机起伏，物理碰撞判定时有时无，甚至时间流速……我感觉到微小的、不连贯的跳跃。”
他抬头看向凯拉薇娅：“这不像是一个完整的‘空间’，更像是一个巨大系统崩溃后，残留的、仍在自行演化的‘垃圾回收站’或者……‘伤口’。”
凯拉薇娅微微颔首，链刃在手中灵活地翻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不断扭曲、重组的环境。“‘伤口’……这个比喻很贴切。而我们要找的‘星语者艾玟’，据说就在这片‘伤口’的最深处。她掌握着通往‘星律’源头的关键，也可能……”她顿了顿，目光与埃尔莱交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有你姐姐下落的线索。”
埃尔莱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姐姐艾米莉在游戏早期一次版本更新异常中陷入“深度昏迷”，现实世界医学诊断为原因不明的脑波沉寂，成了他进入这个虚拟世界最初也是最深的执念。他追寻《星律》的真相，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找到唤醒姐姐的方法。
“根据破碎的传说和艾玟之前留下的晦涩提示，”埃尔莱站起身，指向一个方向，那里，代码瀑布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向内螺旋的涡流，“‘星核’的共振点，可能在那个方向。那里的数据流虽然混乱，但似乎遵循着某种……分形几何的规律，像是某种加密。”
“那就出发。”凯拉薇娅言简意赅。她信任埃尔莱的判断。在这个力量与技巧往往让位于规则理解与逻辑破解的地方，埃尔莱的洞察力是他们最可靠的指南针。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不稳定的路径上移动。埃尔莱不时停下，观察空中飘过的异常符号，或是侧耳倾听那些杂乱电子音中可能隐藏的规律。他就像一位在废墟中考古的学者，从残垣断壁中拼凑历史的真相。凯拉薇娅则如同最顶尖的护卫，时之缕随时待发，精准地击碎偶尔从数据乱流中凝聚出来的、充满恶意的小型数据衍生物——它们像是系统的白细胞，本能地攻击一切“异物”。
行进了约莫半个标准游戏时，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他们仿佛走入了一个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构成的迷宫，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他们扭曲的、或是过去某个时刻的影像，甚至是一些完全陌生的场景片段。低语声开始出现，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的混合体，诱惑、警告、哭泣、狂笑……交织在一起。
“精神干扰加强了。”凯拉薇娅眉头紧锁，她的角色状态栏出现了一个不断闪烁的“理智侵蚀”debuff图标，“沃克斯，能过滤掉这些杂音吗？”
“正在尝试……见鬼，这干扰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接入协议的！有点像……‘那个东西’……”沃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就在这时，前方的“镜廊”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所有的镜像瞬间破碎、重组，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屏幕和代码构成的模糊人形。它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滚动的、散发着危险红光的错误信息。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识别：高优先级异常实体。执行协议：净化。”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响彻整个空间。
守护程序——‘裁决者’，已激活。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手臂抬起，化作两道由赤红色警告代码组成的洪流，如同巨蟒般向两人噬咬而来。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来了！”凯拉薇娅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时之缕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并非直接硬撼，而是精准地缠绕在代码洪流的侧翼。链刃上的时空干扰力场瞬间启动，被缠绕住的那部分代码流速骤然减缓，结构变得不稳定，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它的攻击模式基于‘错误指令优先’原则！”埃尔莱急速分析着，他的眼中数据流飞速滚动，“左侧洪流的核心指令序列存在一个递归漏洞，右侧的则依赖于一个不稳定的外部参数调用！沃克斯，能不能模拟一个‘参数错误’的假信号？”
“交给我！”沃克斯在频道里回应，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给我三秒……好了！”
几乎在沃克斯话音落下的同时，埃尔莱向凯拉薇娅喊道：“右侧！”
凯拉薇娅心领神会，一条链刃猛地收回，另一条则如同毒蛇般骤然改变方向，刺向右侧代码洪流中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节点。同时，沃克斯模拟的假信号注入。
嗡——！
右侧的代码洪流猛地一滞，内部光芒乱闪，仿佛程序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异常，攻势瞬间瓦解了大半。
“左侧，循环第七次迭代时，攻击其逻辑核心！”埃尔莱再次指示。
凯拉薇娅依言而行，时之缕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精准地命中了左侧洪流在某个特定时刻暴露出的脆弱点。
砰！砰！
两道致命的代码洪流在两人精妙的配合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溃散成无序的数据碎片。
“裁决者”似乎顿了一下，庞大的身躯上红光急促闪烁，像是在重新评估威胁。“目标威胁等级提升。启用动态规则覆写。”
它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刹那间，以它为中心，周围区域的规则开始急速改变！
重力瞬间增强了数倍，埃尔莱和凯拉薇娅感觉身体一沉，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紧接着，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消失，让他们坠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由纯粹乱码构成的“虚空”。
“糟了……规则被改写了！”凯拉薇娅咬牙道，时之缕的光芒在粘滞的空气中也显得黯淡了许多。
埃尔莱额头渗出冷汗（这感觉在神经接入下无比真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周围的一切。“规则覆写……它不是创造了新规则，而是调用了底层权限，临时覆盖了现有规则……这需要能量，巨大的能量，以及一个稳定的‘规则锚点’！”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探针，扫过“裁决者”那不断变幻的身躯。在那些滚动的错误代码和警告信息中，他捕捉到了几个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稳定的古老符号——与他研究过的、关于《星律》起源的某些失落文明的铭文极其相似！
“那些符号……是‘星律’的原始指令碎片！它就是利用这些碎片作为‘锚点’来强行覆写规则的！”埃尔莱脑中灵光一闪，“凯拉！攻击它胸口偏左三分之一个单位，那里有一个不断隐现的三角环符号！那是它的稳定核心之一！”
“距离太远，环境太恶劣！”凯拉薇娅尝试移动，但在强大的重力和粘滞空气束缚下，举步维艰。而“裁决者”新的攻击正在凝聚——无数由破碎规则构成的、形态不定的数据利刺，如同暴雨般向他们覆盖而来。
眼看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埃尔莱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而是将双手按在了脚下那极不稳定的“地面”上。他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浸到那狂暴的数据乱流之中。
“逻辑……并非只有一种形式。”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对话，“混乱，亦是一种有序。崩坏的规则，依然存在其内在的‘脉络’。”
他将自己的精神感知力扩展到极限，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对抗”那些混乱的规则，而是去“感受”它们波动的韵律，去寻找那 chaos 之下的、更深层的模式。这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不去看惊涛骇浪，而是去感受洋流底层的流向。
他找到了！
在“裁决者”规则覆写的区域边缘，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因规则冲突而产生的“数据湍流”。这些湍流就像是新规则与旧规则、稳定与混乱之间的边界线。
“凯拉！左前方十五度，三步距离，那里是重力场和粘滞场的弱干涉区！利用时之缕的时空扰动，短暂撕裂它！”埃尔莱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道。
凯拉薇娅对埃尔莱有着绝对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她强忍着不适，向埃尔莱指示的方向掷出时之缕。链刃尖端蓝光大盛，狠狠刺入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空间。
嗤啦——！
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那片空间真的被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后面相对“正常”的数据流。虽然口子很快弥合，但就在那一瞬间，重力和粘滞感骤然减轻！
“就是现在！”
凯拉薇娅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突进到“裁决者”的身前。时之缕如同拥有生命的蓝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埃尔莱指示的那个三角环符号！
“裁决者”似乎没料到目标能如此迅速地突破规则束缚，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链刃深深刺入那符号的中心。没有鲜血，只有爆裂的、如同电弧般的能量和四散飞溅的代码碎片。“裁决者”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啸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胸口的红光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它覆写的规则场域也随之剧烈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成功了！”凯拉薇娅心中一喜，正要抽回武器扩大战果。
然而，“裁决者”毕竟是数据深渊的强大守护者。遭受重创的它，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进入了某种更危险的模式。
“核心稳定性受损。启动紧急协议：数据同化。”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它那被刺中的伤口处，没有愈合，反而蔓延出无数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代码流，顺着时之缕，急速向凯拉薇娅的手臂缠绕而去！同时，它整个身躯开始解体，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数据漩涡，产生出恐怖的吸力，要将两人彻底吞噬、分解、同化成这数据深渊的一部分！
“凯拉！松开武器！”埃尔莱惊呼。
凯拉薇娅试图挣脱，但那黑色代码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缠绕着她的武器，更开始侵蚀她的角色数据！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被拉入一个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不行……甩不掉！它在解析我的存在编码！”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维持的镇定。
埃尔莱心急如焚。强行攻击漩涡核心？可能连同凯拉薇娅一起摧毁。切断数据连接？那可能导致凯拉薇娅的现实神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怎么办？！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个空灵、缥缈，仿佛由无数星辰回响共同构成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响起：
“遵循星之低语，穿越回响之壁。无序中的轨迹，即为真实之路。”
随着这个声音，周围那狂暴的数据乱流，似乎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那些破碎的镜面碎片中，同时映照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银发，星眸，身着点缀着星光的古朴长裙。
星语者艾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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