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界事件（2/2）
“保持警惕，沃克斯。”凯拉薇娅警告，“既然它能检测并清除非法程序，对你的…‘访问’行为可能极度敏感。”
“放心，我可是穿了十层电子迷彩服的！”沃克斯嘿嘿一笑，通讯频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随即他的声音淡出，进入了专注工作状态。
小组频道暂时安静下来。埃尔莱和凯拉薇娅默契地没有断开连接，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无声的通讯链路中蔓延。埃尔莱再次调出那两张并排的图案，目光在古老的泥板刻痕与冰冷的能量纹路之间来回移动。
苏美尔的裁决之神…《星律》的维护者…这两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姐姐艾莉西亚在游戏早期那次意外中陷入的“深度昏迷”，是否也与这种超越游戏表层的、更深层的规则冲突有关？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分析着“维护者”的古老符号时，位于世界地图另一端的千塔之城废墟，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战场。
昔日林立的断壁残垣，如今在更加狂暴的能量冲刷下进一步崩解。天空中，巨大的“维护者”悬浮着，它的形态确实如沃克斯所说，在不断流动、重组。时而像一只多眼的金属水母，触须般的能量带扫过地面，留下熔化的沟壑；时而又凝聚成一座棱角分明的黑色方尖碑，碑体上浮现出与埃尔莱发现的类似的古老纹路，随后迸发出毁灭性的脉冲光束。
玩家们的攻击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破碎。华丽的魔法弹幕在靠近它一定范围时便莫名偏转或湮灭；强力的物理冲击往往在命中前就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偏斜、吸收。偶尔有高阶玩家施展出强大的控场技能或即死判定类能力，作用在“维护者”身上却只显示出一连串的“抵抗”、“免疫”或更令人绝望的“无效”。
而“维护者”的反击，高效而冷酷。它似乎能瞬间分析出攻击者使用的技能机制乃至装备来源，随后施以针对性的打击。一个依靠高频次攻击触发特效的刺客，被一道骤然缩紧的能量网格锁定，连人带装备被绞成数据碎片；一个试图用特殊道具复制自身制造混乱的玩家，则被一道奇异的光线照射，所有分身连同本体一起如烟雾般消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角色模型崩解时的光影效应和强制下线时刺眼的红色系统提示。一种无声的恐怖在战场上蔓延。
“这没法打！我们的攻击根本无效！”
“它的伤害类型一直在变！护盾和抗性完全跟不上！”
“撤退！快撤退！”
混乱中，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团队却逆着溃散的人流，稳步向前推进。他们统一的公会徽记——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象征着“永恒回响”。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重铠、手持燃烧着暗紫色火焰巨剑的高大战士，游戏ID“莫比乌斯”。
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格挡或偏转开“维护者”散射的能量余波，为身后的团队成员创造观察和部署的机会。
“记录能量频率变化序列。”
“分析它的形态转换触发条件。”
“注意它核心纹路亮起与攻击模式的关联。”
莫比乌斯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毁灭性的景象只是一场需要破解的谜题。他的团队成员们迅速执行命令，各种探测法术和工程装置被小心翼翼地部署在安全距离的边缘。
“会长，它的自适应速度远超预估。”副手，一名ID为“帕拉多克斯”的精灵法师，语气凝重地报告，“我们尝试用第七序列的混沌魔法干扰，它在三点四秒内就生成了抗性。物理结构方面，承受‘破甲’效果后，外壳的分子排布在一点八秒内重组，豁免了后续伤害。”
莫比比乌斯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不断变化的“维护者”，头盔下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看到预期事物成真时的了然。
“果然…不仅仅是清除工具。”他低语，只有身边的帕拉多克斯能隐约听到，“它是在学习，在进化。利用与玩家的对抗，完善自身的规则体系。”
“您认为官方的声明是谎言？”
“不完全是。清除非法者是它的表层指令。但它的存在本身…或许才是这次‘更新’的真正核心。”莫比乌斯巨剑一挥，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斩击劈开了一道扫向他们侧翼的能量触须，引发了一阵小规模的能量殉爆。“《星律》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个‘维护者’，可能就是钥匙之一。”
他抬头，望向“维护者”那不断变幻的核心，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彩。“我们必须得到它。或者，至少得到它的一部分。”
沃克斯的“隐匿式观测单元”终究没能完全躲过“维护者”的感知。在传回第三段持续时间不足十秒的、剧烈晃动的影像后，便与沃克斯失去了联系，信号标记直接从地图上消失。
“代价惨重啊！”沃克斯在通讯频道里哀叹，但听起来更多是心疼他的高级设备，“那玩意儿简直是个移动的信号黑洞兼电子风暴眼！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将几段经过拼命抢救才保留下来的数据碎片发了出来。一段是“维护者”从水母形态转换为方尖碑形态的瞬间，其核心纹路变化的慢放；另一段则是它使用一种新的攻击方式——释放出无数如同活体符文般的小型追踪体，精准地找到并拆解了一个玩家精心布置的自动炮塔阵列。
“看它的形态转换。”埃尔莱指着第一段影像的慢放，“核心纹路在转换前零点三秒，会出现一次高频闪烁，图案会发生细微的重组。看，这里，这个原本闭合的圆弧打开了，而这个锐角的角度增加了大约五度。”
“像是…在切换‘法则’？”凯拉薇娅若有所思。
“更像是在加载不同的‘审判模块’。”埃尔莱修正道，基于他的神话知识，“苏美尔的神只各有职司，审判也分多种。有的针对谎言，有的针对背叛，有的针对亵渎。”
“所以它可能是根据目标的‘罪行’类型，切换不同的攻击模式？”沃克斯插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伪装’成它不感兴趣的目标？”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知道它的具体判定规则。”凯拉薇娅说，“而且，从它无差别攻击靠近的玩家来看，‘接近’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触发条件。”
讨论陷入了僵局。现有的情报依旧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面对一个能够学习、进化、并且可能基于古老神话规则运行的敌人，常规的游戏攻略思维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条来自陌生ID的加密信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埃尔莱的私人信箱里。发信人ID处，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颗被藤蔓缠绕的星辰。
埃尔莱心中一动。这个符号，他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
他点开信息，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坐标，以及一句用精灵语写成的、如同歌谣般的短语：
“当星辰的谎言被揭穿，维护者将显露出它最初的容颜。”
是星语者艾玟。
埃尔莱立刻将信息共享给了凯拉薇娅。
“艾玟…”凯拉薇娅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这个神秘NPC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她的预言往往晦涩难懂，却又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星辰的谎言’…指的是什么？官方公告？还是玩家对《星律》的普遍认知？”
“不清楚。”埃尔莱盯着那句预言，“‘最初的容颜’…或许是指‘维护者’被掩盖的真实形态，或者…它的核心本质。”
坐标指向的地点，是位于风语者平原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一处被称为“静默圣所”的废弃神殿，据说是古代星象祭祀们观测天象的地方。
“要去吗？”凯拉薇娅问。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埃尔莱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沾染的草屑，“艾玟的指引，往往是突破僵局的关键。而且，‘静默圣所’…听起来是个适合思考‘星辰谎言’的地方。”
“同意。我们在圣所外汇合。”凯拉薇娅干脆地回应，“我会通知沃克斯，让他尝试从数据层面分析这句预言的可能指向。”
“小心，‘永恒回响’和其他大公会肯定也在行动。”埃尔莱提醒。
“他们或许有他们的目标，”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但我们有我们的路。”
通讯结束。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世界频道上依旧沸腾的关于“维护者”的讨论，然后召唤出他的坐骑——一只并不显眼、但耐力出色的山地陆行鸟，调转方向，朝着与千塔之城废墟相反的、风语者平原的深处奔去。
风掠过他的耳畔，带着平原特有的草木气息。他的脑中不断回响着艾玟的预言，回想着“维护者”身上那古老的“神之审判”纹路，回想着姐姐艾莉西亚失去意识前最后发来的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逻各斯，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星律》表象之下，那深不可测的底层。姐姐的昏迷，神秘的星语者，古老的神话符号，还有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净化之名的毁灭性BOSS…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揭开“维护者”的秘密，或许就能离唤醒姐姐更近一步，同时，也可能触碰到这个游戏，乃至其背后现实世界科技的，惊人真相。
路途尚远，谜雾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