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猎杀者现身(2/2)
“你想说什么,马格努斯?”埃尔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呼其现实中的名字。他知道,莫比乌斯此时出现,绝不仅仅是来看热闹的。
投影中的莫比乌斯似乎对埃尔莱的直接有些欣赏。“敏锐,索恩先生。我想说的是,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在能够行使‘神权’的‘维护者’面前,我们和蝼蚁没有区别。它们展现的力量,恰恰证明了我所追求的道路是正确的——只有理解并掌控这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我们才能生存,才能进化,才能在新的纪元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投影的目光扫过那三个静止不动,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维护者”。“它们的力量,并非无法理解。‘秩序场’有其作用范围和时间限制,它们本身似乎也受到某种核心规则的约束。合作,我们可以共享情报,找到它们的弱点,甚至……利用它们。”
“利用?”沃克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嘲讽,“像泰拉那样被‘利用’掉吗?”
“悲剧,毋庸置疑。”莫比乌斯的语气毫无波澜,“但个体的牺牲,在文明进程的宏大叙事中微不足道。她的死亡,至少为我们验证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不是吗?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这种冷酷的功利主义让埃尔莱感到一阵恶心。但他不得不承认,莫比乌斯的话中包含着极其危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诱惑。合作?与这个野心家?
“你的提议?”凯拉薇娅直接问道,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看穿投影背后的真实意图。
“一个暂时的、基于生存的同盟。”莫比乌斯干脆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暂时避开‘秩序场’的扫描。那里也是‘星语者’艾玟最后一次被观测到出现的地点。我们需要她指引,而你们……需要生存。各取所需。”
星语者艾玟!那个神秘莫测,似乎知晓《星律》过去的NPC。埃尔莱的心脏猛地一跳。寻找艾薇下落的线索,很可能就在艾玟身上。
三名“维护者”似乎结束了短暂的“待机”状态,它们的光学感应器再次亮起,锁定了剩下的幸存者。周围的混沌数据流开始加剧翻涌,安全屋的瓦解速度明显加快。
“它们要再次行动了。”莫比乌斯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做出选择吧,朋友们。是留在这里,体验泰拉女士的结局,还是接受我的提议,去搏一线生机?坐标我已经发送到你们的接收器。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如果你们能活着抵达的话。”
话音刚落,莫比乌斯的投影便彻底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名“维护者”动了。它们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平滑地、瞬间地拉近了距离。
“走!”凯拉薇娅当机立断,链刃猛地挥向地面,爆开一团强烈的能量闪光,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制造短暂的视觉干扰和能量扰动。“相信他一次!去那个坐标!”
沃克斯已经挣扎着爬起,飞快地操作着接收器,锁定了莫比乌斯发送来的坐标。“距离不远,但路径复杂!需要穿过‘结构脆弱带’!”
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泰拉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被“维护者”规则覆盖的虚无。一股混合着悲伤、愤怒和求生欲的力量充盈了他的身体。他点头,紧随凯拉薇娅冲向安全屋另一个尚未完全崩塌的出口。
“跟上!”
他们的逃亡,从这一刻起,被赋予了全新的、血色的意义。背后是无声逼近的、代表着绝对抹杀的“维护者”,前方是莫比乌斯布下的、可能同样危险的陷阱,而唯一的指引,是一个神秘NPC可能存在的线索。
求生的道路,从未如此黑暗,也从未如此清晰。
安全屋在他们身后彻底瓦解,融入那片混沌的数据流。三名“维护者”如同鬼魅般穿透崩塌的壁垒,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无法摆脱的、如同命运般的压迫感。
凯拉薇娅冲在最前面,她的链刃不再是武器,而是变成了开路的工具。时而激射而出,钉在远处尚算稳定的数据节点上,带动她进行高速摆荡;时而狠狠抽击在变得不稳定的空间结构上,强行打穿一条通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将战术大师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沃克斯紧随其后,他的操作界面缩小到最小,只保留最基本的导航和路径规划功能。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哑地报告着:“左转!避开那片色彩异常区!那是数据淤积,陷入其中会被同化!”“前方三百米,空间读数极度混乱,可能是‘结构脆弱带’,直接冲过去!不要停!”
埃尔莱落在最后,他的体能并非强项,但他依靠着洞察力,承担起了预警和辅助判断的角色。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环境,试图从那些扭曲的纹理和闪烁的代码中,找出“维护者”“秩序场”影响的边界,或者潜在的危险。
“右侧!空间在‘固化’!”他大声喊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他们右侧原本流动的数据景观骤然凝固,变得如同灰色的水泥墙壁,并且这种“固化”像瘟疫一样向他们蔓延过来。凯拉薇娅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链刃钩住左侧一根悬浮的、如同残破DNA链般的结构,强行将三人拉向另一边。
“它们能远程改变局部规则!”沃克斯的声音带着绝望,“这怎么跑?!”
“它们的‘秩序场’有延迟!”埃尔莱喘息着分析,“而且每次改变规则后,它们本身会有短暂的停滞!看!”
他指向身后。那三名“维护者”在发动了这次远程“固化”后,果然出现了大约一秒左右的完全静止,然后才继续追击。
“一秒……太短了!”沃克斯吼道。
“但这是唯一的空隙!”凯拉薇娅眼神一凛,“沃克斯,计算它们下一次发动能力的可能时间和方位!埃尔莱,继续观察延迟和范围!我们需要预判!”
逃亡变成了与死亡赛跑的极限运算。沃克斯调动全部算力,根据“维护者”之前的行动模式构建预测模型;埃尔莱则将洞察力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环境中每一丝微小的规则变动前兆;凯拉薇娅则根据他们两人提供的信息,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中做出最危险的规避动作。
一次,“维护者”试图将他们前方的路径重力方向反转。埃尔莱提前零点几秒察觉到空间曲率的异常变化,凯拉薇娅在重力颠倒的瞬间将链刃钉入“天花板”,三人险之又险地没有坠入上方(原本的下方)一片色彩斑斓但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数据乱流。
又一次,“维护者”直接试图“冻结”他们所在的一片区域。沃克斯的模型提前发出了高强度警报,三人在空间凝固前的一刹那,冲入了一个不断移动的、如同气泡般的临时空间缝隙,虽然被里面混乱的空间规则撕扯得浑身剧痛,但总算躲过了被定格分解的命运。
每一次躲避,都耗尽了他们的心神和体力。与这种直接操控规则的敌人对抗,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泰拉被分解的那一幕,如同梦魇,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逃亡了多久,周围的景象逐渐从纯粹的混沌数据流,变成了一些残破、扭曲的、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游戏场景的碎片——倒塌的城堡尖顶,漂浮在虚空中的森林树木,破碎的武器和盔甲……仿佛这里是一个世界的坟场。
“快到坐标点了!”沃克斯看着接收器,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就在前面那片……看起来像是古老神殿废墟的地方!”
前方,在一片虚无的背景下,一片巨大的、由某种黑色石材构成的建筑废墟悬浮着。残破的石柱高耸,上面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断裂的穹顶诉说着往昔的宏伟。一种苍凉、古老、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追兵并未放弃。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神殿废墟范围的瞬间,那名一直表现最为“活跃”的“维护者”再次抬手。这一次,它没有针对空间,而是直接针对了跑在最后的埃尔莱!
埃尔莱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不是束缚,而是一种……“剥离感”。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正在变得不稳定,构成他存在的底层数据似乎开始松动!
“埃尔莱!”凯拉薇娅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她认得这种感觉,和泰拉被冻结前的数据化前兆极其相似!
她想返身救援,但另外两名“维护者”已经逼近,它们的光学感应器锁定了她和沃克斯。
千钧一发之际!
“这边!”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神殿废墟的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银色的光芒从废墟中射出,如同指引的灯塔,精准地笼罩住了即将被数据化的埃尔莱。
那股“剥离感”瞬间消失了。银色光芒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暂时隔绝了“维护者”的规则干涉。
埃尔莱来不及思考,借着这股力量,奋力向前一跃,和凯拉薇娅、沃克斯一起,冲入了神殿废墟的范围。
就在他们踏入废墟的瞬间,那三名紧随其后的“维护者”,在废墟的边界处猛地停了下来。它们的光学感应器死死地盯着废墟内部,冰冷的扫描光束反复掠过那些古老的黑色石块,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越雷池一步。
它们……没有追进来。
三人瘫倒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虚拟的衣物,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未知之地的警惕交织在一起。
埃尔莱抬起头,看向银色光芒传来的方向。
在废墟的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祭坛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莫比乌斯,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带有未来主义风格的复古长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轻轻鼓掌:“精彩的逃亡。恭喜各位,暂时活下来了。”
而另一个人,则让埃尔莱和凯拉薇娅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白色长裙的女子,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般流淌,她的眼眸是星辰的颜色,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简单的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色彩的宝石。刚才那道救命的银色光芒,正是从宝石中发出的。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三人,微微颔首,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无数时光:
“迷途的星辰之子,我已等待多时。”
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星语者,艾玟。
而在她脚边,祭坛的基座上,刻着一个埃尔莱无比熟悉的、与他现实中研究的古代文明符号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那个符号,据传说,代表着“世界的源代码”与“意识的彼岸”。
谜团的中心,似乎就在眼前。但埃尔莱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莫比乌斯的合作,艾玟的等待,“维护者”的止步……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们踏入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危险的漩涡。
生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