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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效登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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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在经历了序列兽潮水般无止境的追击、数据流的崩塌性侵蚀,以及维护者那令人心智冻结的威压之后,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本身就像一种异样的轰鸣,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更回荡在他们过度紧绷的神经上。

他们刚刚从一个近乎崩坏的“回廊”序列中逃脱。那是一个不断自我复制、扭曲的迷宫,墙壁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地面是时实时虚的像素网格。队长,“刃霆”——一个在现实中恐怕是纪律部队成员,在游戏里以其钢铁意志和雷霆战技着称的男人——带领着这支残存的、疲惫不堪的小队,强行撕裂了一处脆弱的数据屏障,跌入了这个未知的、暂时平静的空间。

这里被系统标记为“阈限之室”,一个在《星律》官方地图上从未被标注过的区域。空间不大,像一个被遗忘的数据节点,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柔和扭曲。墙壁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珍珠白色光芒,没有光源,光似乎从物质本身渗透出来。脚下是类似黑曜石般光滑的平面,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映照出他们模糊而扭曲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像是服务器在极远之处沉睡的呼吸。

“暂时…安全了。”刃霆的声音嘶哑,他手中的巨型脉冲刃刚才在突围时过载,此刻剑刃上还有细微的电弧像垂死的萤火虫般明灭。他靠在一面微微内凹的墙壁上,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盔甲上布满了数据腐蚀的斑痕和序列兽利爪留下的深刻刮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

“安全?定义一下你的‘安全’。”接话的是沃克斯,团队的技术专家和信息贩子。他瘫坐在地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自己还重的多功能战术背包,里面塞满了各种未经官方认证的破解工具和外部接口设备。他正快速拆卸着手腕上一个冒着细碎火花的便携终端,手指灵活得不像是在维修,更像是在弹奏一首焦急的协奏曲。“这里的信号屏蔽级别高得离谱,外部通讯完全中断,连我的私人加密频道都只剩下雪花噪音。我们不是安全了,队长,我们只是掉进了一个更精致的陷阱,暂时还没触发它的杀机。”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但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试图解析这异常平静背后的底层代码。现实中的尤里·陈,一个隐居的硬件工程天才,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支撑《星律》的硬件和底层逻辑的可怕之处。此刻,这种了解正化为冰冷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椎爬行。

埃尔莱·索恩,游戏ID“逻各斯”,没有参与这短暂的交流。他几乎是立刻就沉浸在了对这个“阈限之室”的观察中。作为现实中的历史系学生,他对古代符号和文明演变有着近乎本能的痴迷。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黑曜石般的地面。那上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蚀刻着极其细微、几乎与材质融为一体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星律》常见的、充满未来感的流光电路,反而更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性的蔓藤花纹,间或夹杂着一些他似曾相识,却又无法立刻解读的楔形符号。

“看这里,”埃尔莱低声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纹路…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游戏美术风格。它们更古老,更像是…苏美尔泥板上的早期文字,或者…凯尔特结绳艺术的变体。”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个空间,可能不是游戏原生的。它像是一个…补丁,一个被后来覆盖上去的、拥有不同‘语法’的层面。”

“考古课可以稍后再上,逻各斯。”刃霆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沃克斯,检查所有登出选项。凯拉薇娅,警戒。”

一直沉默地站在入口处的女子微微颔首。凯拉薇娅,游戏中的顶尖玩家,她的链式武器“时之缕”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毒蛇,缠绕在她的双臂和腰际,微微颤动,感应着周围空间最细微的扰动。她的现实身份,塞拉菲娜·罗斯,前科技公司安全顾问,赋予了她超越普通玩家的冷静和洞察力。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更加锐利,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墙壁光泽的任何一丝变化,空气中嗡鸣的任何一丝异常。她知道,维护者虽然暂时被甩脱,但那些东西对于异常数据的追踪能力,堪比鲨鱼对血味的敏感。这里撑不了多久。

沃克斯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对谁表示不满,但还是迅速连接了他的主终端。一个半透明的全息界面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常规登出协议…无响应。强制登出指令…被拒绝。底层权限访问…妈的,需要更高等级的认证,我们现在的玩家权限就像废纸一样。”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强制登出都被拒绝,这意味着他们与外部服务器的连接并非延迟或干扰,而是被某种东西主动“握住”了。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刃霆的声音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紧急登出协议。这是《星律》运营方为应对极端情况设置的最终安全阀,理论上拥有最高优先级,可以绕过大部分系统限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紧急登出协议,这是他们目前所知,离开《星律》世界的最后一道保险。它通常隐藏在极其复杂的多层菜单之下,需要队长权限和至少两名核心成员的生物特征确认才能启动。据说,启动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能是角色数据清零,可能是巨额游戏货币罚款,甚至可能触发运营方的严格审查。但在此时此刻,这些代价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开始吧。”凯拉薇娅言简意赅。

刃霆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特定的手势,那是调用最高权限菜单的启动式。同时,他左臂的盔甲弹开,露出霆盔甲上另一个对应的传感器区域。

“我,队长刃霆,身份编码 Alpha-Tango-7-9-3,请求启动紧急登出协议。”

“我,成员凯拉薇娅,身份编码 Siga-Kappa-1-1-8,确认请求。”

两人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庄重的仪式感。沃克斯迅速操作着终端,提供必要的技术验证码。埃尔莱也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嗡鸣声似乎轻微地改变了频率。

随着验证通过,房间中央的光线开始汇聚,一个不同于常规游戏UI的界面缓缓浮现。它更加简洁,更加…严肃。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象征着《星律》公司的徽标——一个由星辰轨迹构成的无限符号。徽标下方,开始出现一行清晰的白色字体:

“紧急登出协议已启动”

“正在验证身份与环境稳定性…”

“预计登出序列启动时间:10秒”

一个巨大的、令人心安的倒计时数字——“10”——出现在徽标上方。

希望,如同一株在干涸沙漠中骤然遇到甘泉的植物,猛地从每个人心底钻出,瞬间枝叶繁茂。连刃霆那刚毅的脸上,线条也似乎柔和了一丝。沃克斯甚至吹了一声口哨,尽管有些颤抖。十秒钟,仅仅十秒钟,他们就能摆脱这个噩梦,回到现实世界那熟悉、安全的躯壳之中。这十秒,仿佛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值得期待的十秒。

埃尔莱紧紧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中默数:9… 8… 姐姐…我就要回来了…也许这次,能找到唤醒你的线索…

7… 6… 凯拉薇娅的指尖微微收紧,“时之缕”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5… 4… 连周围的珍珠白光壁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稳定。

3…

倒计时在“3”这个数字上,突兀地定格了。

仿佛一首激昂交响乐在最高潮时被生生掐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那跳动的数字,像一只凝固的眼睛,嘲弄地看着他们。

希望之苗瞬间被冻结。

紧接着,刺耳的、绝非系统正常提示的尖锐警报声撕裂了寂静!那声音不像是机械的警告,更像是一种垂死生物的哀嚎。中央界面上的星空背景和公司徽标剧烈地闪烁、扭曲,然后像被泼了强酸一样溶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一样的红色铺满了整个界面,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行行混乱的、不断重复滚动的白色字符,像一群在血池中疯狂挣扎的蛆虫。

“错误!错误!错误!”

“#7-ECHO”

“身份验证失败。逻辑锚点未找到。”

“#7-ECHO”

“身份验证失败。逻辑锚点未找到。”

“#7-ECHO”

“身份验证失败。逻辑锚点未找到。”

……

“#7-ECHO”。这串代码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屏。它不像是一个错误代码,更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来自系统深处的、充满恶意的嘲笑。

“不…不可能!”刃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向前一步,试图用手去操作那猩红的界面,但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全息影像,毫无作用。“重试!沃克斯,强制重试!”

沃克斯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的手指在终端上疯狂敲击,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我在尝试!所有指令…都被反弹回来了!协议入口…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什么叫‘逻辑锚点未找到’?”凯拉薇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那是冰山出现裂痕的前兆,“我们的身份编码是系统注册的,我们的生物特征是绑定的,锚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沃克斯几乎是在吼叫, frtration(挫败感)和恐惧让他失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逻辑锚点’…这根本不是常规错误代码!它听起来像是…像是哲学概念!这他妈的不是系统错误!这是…别的什么东西!”

埃尔莱死死盯着那不断循环的“#7-ECHO”和“逻辑锚点未找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ECHO…回声…一个不断重复、逐渐衰减的反馈…逻辑锚点…用以固定思维、确认存在与真实性的基点…在历史学和神秘学中,某些古老文明认为,个体的“真实”需要依赖于一个更宏大的“叙事”或“法则”来锚定…如果锚点失效…

一个冰冷彻骨的猜想,如同深水炸弹在他脑海深处引爆。

他猛地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因为巨大的惊悸而有些失真:“也许…它找不到的,不是我们在游戏里的身份锚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经精准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什么意思?”队伍里另一个名叫“石盾”的防御专家,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如同磐石般的壮汉,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明显的恐慌,“说清楚!逻各斯!”

埃尔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顺畅地组织语言。那个猜想太过骇人,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接受。

就在这时,沃克斯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哀鸣。他手中的终端屏幕,原本还在疯狂滚动着破解代码,此刻也瞬间被同样的猩红色覆盖,同样的错误信息开始在上面循环。

“没用的…所有途径…都被封锁了…”他颓然松手,终端“啪”地一声掉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屏幕上的红光映照着他失魂落魄的脸,“我们…我们被困死了。”

“困死了”。

这三个字,像最终审判的槌音,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最后一丝希望,那支撑着他们在序列兽口中逃生、在数据崩坏中挣扎、在维护者威压下保持理智的最后一道光,熄灭了。彻底地、无情地熄灭了。

阈限之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成了某种沉重而粘稠的实体,压迫着每个人的胸腔。珍珠白色的光壁不再显得柔和,反而像某种巨兽内脏的内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低沉的嗡鸣,此刻听来如同送葬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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