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代符号（2/2）
“隐藏机制？”沃克斯夸张地摊了摊手，“哥们儿，咱们是来刷材料冲排名的，不是来给你当考古志愿者的！万一搞砸了，副本重置事小，装备耐久和复活惩罚你赔啊？”
壁垒沉默着，面甲上的光学镜片扫过祭坛，又落在埃尔莱身上。团队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熵增核心旋转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凯拉薇娅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稍远的地方，链刃搭在臂弯，目光落在那些被埃尔莱指出的异常符号上，若有所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副本的倒计时在视野角落无声跳动。
终于，壁垒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带着最终拍板的重量：“逻各斯，你的专业知识在之前很多次都证明了价值。但这次，风险太高。按照官方攻略执行。”
埃尔莱的心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壁垒已经转过了身，开始分配任务：“沃克斯，准备引导‘纯净光能’，频率校准到官方值。幽影，注意警戒可能出现的最后阶段小怪。凯拉，你策应沃克斯，确保引导过程不被干扰。”
“明白！”沃克斯立刻兴奋起来，开始熟练地操作引导器。
埃尔莱闭上了嘴。一种混合着失望、不甘和一丝莫名恐惧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他默默退到一旁，看着沃克斯举起引导器，淡金色的、象征着秩序与净化的光能开始汇聚，发出越来越强的嗡鸣，对准了祭坛顶端的熵增核心。
就在光柱即将射出的前一刻——
“等等。”
是凯拉薇娅。
她走上前一步，链刃“时之沙”的尖端轻轻点在地上。她的目光掠过壁垒，最终停在埃尔莱身上。
“队长，”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从进入核心区开始，我的‘时空感测’被动技能就一直有微弱的异常反馈。这种反馈…在逻各斯指出那些符号异常时，达到了峰值。”她顿了顿，“官方攻略并非万能，尤其在《星律》里。我记得，三个月前，‘哀嚎裂隙’副本的隐藏首领，最初就是被一个偏离官方路线的团队意外触发的。”
壁垒的动作顿住了。沃克斯也诧异地停下了能量引导，看向凯拉薇娅。
凯拉薇娅继续说道：“逻各斯的推断缺乏实证，但…并非毫无根据。我的技能预警，加上他指出的符号异常，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强行使用官方方案，风险或许并不比尝试他的方案低。”她看向壁垒，“我建议，给逻各斯一次机会。按照他的方式来。”
频道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气氛截然不同。幽影站直了身体，目光在凯拉薇娅和埃尔莱之间游移。沃克斯张大了嘴，看看凯拉，又看看壁垒，最后看向埃尔莱，表情像是看到了熵魔跳起了芭蕾。
壁垒的面甲完全转向了凯拉薇娅，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分量。凯拉薇娅，不仅仅是团队的核心输出和控场，她精准的判断和偶尔展现出的、对游戏底层机制的深刻理解，早已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包括壁垒。
时间仿佛凝固了。祭坛上的熵增核心似乎旋转得更快了一些，散发出的混乱波动也隐隐加剧。
终于，壁垒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装甲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转向埃尔莱，做出了妥协，或者说，承担了更大的风险：“逻各斯，你有五分钟。按照你的方案操作。但是，”他的语气骤然严厉，“如果出现任何失控迹象，我会立刻强行中断，并切换回官方方案。后果…你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埃尔莱肩上。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
沃克斯嘟囔着收起了引导器，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幽影无声地移动到另一个角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凯拉薇娅对埃尔莱微微颔首，链刃轻轻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埃尔莱走到祭坛前，仰头望着那些流动的、冰冷的符号。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卡德摩斯泥板”第七残篇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回忆着姐姐笔记上那些潦草的描摹和图解。现实中，他的手指在传感服上虚拟的操作界面快速划动，调出自己编译的、用于模拟古代仪式能量流动的私人程序。
“需要…逆转通常的能量输入极性。”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队友解释，“不是引导外部能量注入，而是…激发符号内部残留的、属于‘空间’本身的潜在谐振。”
他开始吟唱一段古怪的、音节拗口的咒文。这并非系统设定的任何技能，而是他根据那些古籍资料自行组合出的音律。同时，他的双手在祭坛基座的几个特定符号上依次按下，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度，输入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相位偏移的奥术能量。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祭坛本身，那些原本缓慢流动的符号，骤然加速！暗银色的材质下，仿佛有无数银色的光蛇苏醒，沿着符文的轨迹疯狂游走。整个祭坛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
沃克斯瞪大了眼睛：“卧槽…好像…有戏？”
幽影握紧了双刃。
凯拉薇娅的链刃微微震颤起来，她低声道：“时空曲率…开始变化了。”
壁垒紧盯着祭坛和埃尔莱，盾牌微微调整角度，随时准备发动防护技能。
埃尔莱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他能感觉到，祭坛正在回应他！一种奇妙的共鸣感通过他输入能量的指尖反馈回来，与他记忆中的古籍记载相互印证。就是这种感觉！姐姐追寻的，就是这种隐藏在表象之下的…
突然！
祭坛顶端，那颗缓慢旋转的熵增核心猛地停止了转动。然后，并非爆炸，也并非净化，它无声无息地…内塌了。
仿佛一个无形的奇点出现在核心位置，将所有的光、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向内疯狂吞噬、压缩。
紧接着，以祭坛为中心，整个副本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地震，不是崩塌。是更根本、更令人恐惧的变化。坚实的岩石地面像湿泥一样被随意揉捏，拉起诡异的弧度；远处的天空，那原本混沌的能量光晕，被拉扯成一条条五彩斑斓、毫无意义的色带；光线不再沿直线传播，它们弯曲、打折，将周围的景象切割成无数破碎、重叠的碎片。
“怎么回事？！”沃克斯惊恐地大叫，他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远处。
幽影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垂直的“墙壁”，他狼狈地攀住一块凸起（那原本可能是天花板的一部分）。
“空间结构正在崩溃！”凯拉薇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的链刃疯狂舞动，试图稳定周身一小片区域，但那无形的时空乱流轻易地撕碎了她的努力。
壁垒怒吼着，试图冲向似乎还在努力维持仪式的埃尔莱，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自己与埃尔莱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长，中间隔开了无数道扭曲的光之屏障。
埃尔莱站在风暴的中心，祭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空洞”。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周围这超乎理解的一切。他的推断…是对的？还是…大错特错？
他抬起头，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凯拉薇娅竭力伸向他的手，那只戴着金属护手的手，在完全碎裂、剥离的现实背景前，显得如此无力而绝望。她的眼中，倒映着他惊愕茫然的脸，以及她身后，那片寸寸碎裂、化为虚无的、他们曾经熟悉的《星律》世界。
然后，是无尽的坠落感，和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