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沃克斯的远程援助（2/2）
“哼，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能靠蛮力抓住逻各斯？”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某个远离都市喧嚣的偏僻角落。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被各种电子设备填满的巢穴。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悬挂的数十个大小不一、显示着不同内容的屏幕。屏幕上流动着瀑布般的代码、复杂的电路图、《星律》游戏的实时数据流、以及一些无法辨识的加密信号。
空气里混杂着散热风扇的嗡鸣、高频电流的细微嘶响，以及浓烈的咖啡因饮料和焊接松香的味道。各种型号的服务器机柜、拆解到一半的神经接入舱、裸露的电路板和缠绕成团的数据线，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地面空间，只留下几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走道。
房间中央，一张特制的、可以随意调节角度和高度的工程椅被这些设备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尤里·“林”·陈——游戏ID“沃克斯”——就深陷在这张椅子里。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或许刚过二十，身材瘦削，穿着件印有 obscure 科技品牌Logo的宽松T恤和一条满是口袋的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打理过。他的脸色因为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倒映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代码。
他的手指在多个键盘和触控板上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跳跃、敲击，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手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功能饮料罐和能量棒包装纸。
“呼…总算赶上了…”沃克斯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用指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永恒回响’的防火墙…又升级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主屏幕上，那里正以三维视图的形式，实时显示着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在废弃数据港内的处境。代表他们的绿色光点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能量爆发（他提供的“诱导集火”战术），此刻正趁着代表追兵的、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红色光点群中快速移动，试图突破包围圈。
另一个分屏上，则显示着他刚刚成功注入并激活的恶意数据包的具体运行状态——“感官过载协议v3.2”。日志窗口飞快地滚动着：
`＞[信息] 成功注入目标战术网络节点：B7-XR11。`
`＞[信息] 载入协议：感官过载 v3.2。`
`＞[信息] 锁定目标设备签名：永恒回响制式装备 (识别码范围: ECHO-PAT- 74B至 83K)。`
`＞[信息] 启动高频噪音干扰… 完成。`
`＞[信息] 注入传感器错误数据流… 完成。`
`＞[信息] 覆盖武器能量反馈回路… 完成。`
`＞[信息] 触发动力系统随机故障序列… 完成。`
`＞[状态] 协议生效中。预计持续时间：47秒。`
“四十七秒…应该够你们跑出包围圈了。”沃克斯喃喃道，伸手拿起旁边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啧，真难喝。”
他的工作还远未结束。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了新的监控窗口和数据分析工具。他需要确保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逃生路线畅通，需要干扰可能存在的后续增援的定位信号，还需要清理掉自己这次强行接入所留下的痕迹，避免被“永恒回响”的技术团队反向追踪。
他的目光偶尔会瞥向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被静音的主屏幕。那上面显示的不是代码或数据，而是一个简单的相框图片——一张有些年头的合影，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沃克斯，和一个笑容温婉、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那是他的姐姐。照片的背景，隐约能看到《星律》早期版本的宣传海报。
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掠过沃克斯的眼眸，但很快就被屏幕上新的警报提示驱散了。他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任务上。
“逻各斯，凯拉…路给你们铺好了，接下来，看你们自己的了。”
***
废弃数据港，交接区。
混乱仍在持续。沃克斯的远程骇入效果惊人，仿佛一瞬间抽走了这些精英追兵的筋骨。他们赖以成制的先进装备成了累赘和笑柄。能量武器哑火，动力甲像抽筋的钢铁巨兽般胡乱扭动，传感器屏幕上一片雪花和乱码，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噪音和队友气急败坏的叫骂。
但这混乱并非永恒。一些经验丰富的追兵已经开始尝试强制重启系统，或者切换至不受影响的机械瞄具和备用的物理通讯方式。留给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的时间，依然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
埃尔莱从那个几乎被熔穿的线缆盘掩体后探出身。他的脸色因为刚才惊险的集火而有些苍白，手臂上的灼伤也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锐利。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庆幸劫后余生，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瞬间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东北角，断裂的维护通道！”他语速极快地对凯拉薇娅喊道，同时伸手指向交接区边缘一处因为之前爆炸而彻底坍塌、露出后面黑洞洞管道的区域。“那里不在他们标准布防图上，结构不稳定，重装单位无法进入！”
凯拉薇娅心领神会。她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时之弦”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般射出，缠绕在上方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钢梁上。她借力荡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同时另一根链刃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抽打在两名试图举枪（尽管武器已经失效）阻挡的追兵头盔上，将他们打得踉跄后退。
埃尔莱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依旧缺乏美感，却精准地踏在凯拉薇娅清理出的路径上，避开地面上仍在闪烁的电弧和滚落的金属碎片。
“别让他们跑了！”那名重装战士虽然动力甲部分失控，但基本的行动能力还在，他依靠物理喊声试图重整队伍，“C队！堵住东北角！用手雷！物理投掷！”
几名反应过来的追兵立刻从腰带上摘下了高爆手雷。虽然失去了智能引信和遥控功能，但简单的延时投掷依然具有致命的威胁。
眼看数枚黑乎乎的手雷划着弧线向他们飞来，凯拉薇娅眼神一凛，正要回身拦截，埃尔莱却抢先一步。
他没有试图去格挡或击飞手雷，那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的做法更直接，也更冒险。他抬起手中的能量手枪——这把普通武器因为不依赖复杂的电子系统，反而在沃克斯的骇入中幸存了下来——对准飞在最前面的那枚手雷，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砰！
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手雷的外壳。虽然没能将其凌空打爆，却极大地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手雷歪斜着撞在旁边的服务器机柜上，然后弹飞到了更远处。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
埃尔莱的射击并不快，但每一枪都经过瞬间计算，目标并非手雷本身难以命中的引信，而是其更容易被击中的弹体，利用能量冲击的动量强行改变其轨道！这种应对方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战斗逻辑，依赖于对物体运动轨迹和能量冲击效果的极致理解。
三枚手雷被他或直接打偏，或通过碰撞改变方向，最终都在远离两人的地方爆炸，掀起的气浪和破片大部分被周围的障碍物吸收。
这一幕，不仅让投掷手雷的追兵愣住了，连凯拉薇娅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这不是战斗技巧，这是…计算，是洞察，是将环境因素和物理规则运用到极致的体现。是独属于“逻各斯”的方式。
趁着这短暂的阻滞，两人终于冲到了东北角的断裂处。下方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布满了粗大管道和线缆的维护通道，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跳！”埃尔莱毫不犹豫。
凯拉薇娅率先纵身跃下，链刃如同探路的触角，在下落过程中不断点在管道壁上，减缓速度，调整方向。埃尔莱紧随其后，他没有凯拉薇娅那样灵巧的身手，只能尽量抱住一根粗大的线缆，沿着倾斜的管壁向下滑落。
上方，追兵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被黑暗和复杂的管道结构吞噬。
暂时，安全了。
两人在管道底部稳住身形，周围是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管道接口处偶尔渗出的、微弱的应急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他们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管壁，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沃克斯…”凯拉薇娅平复着呼吸，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次又多亏了他。”
埃尔莱点了点头，摸索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简易的照明棒，掰亮。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映照出两人狼狈却坚毅的脸庞。
“他的援助很及时，但也很冒险。”埃尔莱冷静地分析道，“强行骇入‘永恒回响’的战术网络，肯定会引起对方技术团队的警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他们很可能会派更专业的人员来清扫和追踪。”
他抬起手，再次调出虚拟地图。沃克斯的骇入似乎也间接影响了他自己的地图信号，显示出来的区域有些模糊和扭曲，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这条维护通道大致通向数据港更深处的某个废弃处理厂。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临时的安全点，处理一下伤势，重新规划路线。”埃尔莱看向凯拉薇娅，注意到她手臂上有一道被流弹划破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在渗血。“你的伤…”
“没事，小伤。”凯拉薇娅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取出基础的医疗喷雾处理了一下伤口，动作干净利落。“先离开这里。”
两人稍事休整，便沿着幽深冰冷的维护通道，向着未知的深处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行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中，紧张感稍缓，但更大的谜团却浮上心头。
“那个重装战士提到的‘钥匙’…”凯拉薇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是指星语者艾玟交给我们的那个数据核心吗？”
埃尔莱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古老的金属挂坠，在照明棒的光芒下仔细端详。挂坠上的符号古老而晦涩，与他研究过的任何已知古代文明符号都有所不同，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联系。
“可能不止。”埃尔莱的声音在管道中显得有些空旷，“艾玟…她似乎知道很多。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简单的NPC。她提到过‘律法的碎片’，提到过‘循环的终结’…还有姐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担忧。姐姐艾莉森的昏迷，与《星律》的关联，星语者艾玟的异常，莫比乌斯和他那偏激而宏大的计划…这一切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而那个所谓的“钥匙”，似乎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节点。
“艾玟说过，当‘星辰排列正确之时’，答案自会显现。”凯拉薇娅回忆着与那个神秘NPC的几次接触，“但她的话语总是充满隐喻，难以捉摸。”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埃尔莱握紧了手中的挂坠，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不能仅仅被动逃避。必须主动去寻找答案，关于艾玟，关于《星律》的源头，关于…莫比乌斯到底想用那个‘钥匙’打开什么。”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寻找姐姐的执念，以及对真相的渴望，驱动着他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空灵而缥缈的歌声，若有若无地顺着管道深处的风，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那歌声无法分辨具体的语言，旋律古老而忧伤，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同时停下了脚步，凝神细听。
是幻听？还是…
埃尔莱猛地抬起头，看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与他手中的挂坠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跟我来。”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歌声…可能指引着我们方向。”
他循着那缥缈的歌声，加快了脚步。凯拉薇娅紧随其后，链刃微微震颤，似乎也对那歌声产生了某种反应。
黑暗的管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歌声和手中照明棒摇曳的光芒，陪伴着他们，走向未知的命运交汇点。
而远在现实巢穴中的沃克斯，看着屏幕上代表两人的光点终于脱离了最危险的红色区域，并开始向着一个未被地图完全标注的区域移动，轻轻松了口气，向后靠在工程椅上，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接下来…就该追查一下，是哪个混蛋在给‘永恒回响’提供这么先进的防火墙技术支持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战斗远未结束，这只是另一个回合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