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残阳继位(2/2)
气元触及身体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是血脉深处的呼唤。
是道脉本源的震颤。
“地脉石与林家地脉同源,可感应所有林氏血脉。”林渊的声音在气元共鸣中显得悠远,“从今日起,凡林氏族人,皆可凭自身贡献,换取地脉石气元灌体,提升修为。无需掠夺,无需献祭,公平交换。”
他看向主母和林煞:
“这才是林家该走的路。而不是靠吸自己人的血,去喂一个虚无缥缈的祖灵。”
厅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地脉石旋转的嗡鸣,和气元流动的沙沙声。
良久,西院那边,一个旁系老者颤巍巍跪下:“老朽林樵,旁系第七支,愿奉林渊为家主!”
有人带头,立刻有人跟上。
“旁系第九支,愿奉家主!”
“西院执法堂第三队,愿奉家主!”
“药脉外堂弟子,愿奉家主!”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东院那边开始骚动,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
林煞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主母却按住了他的手。
这位老人深深看了林渊一眼,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你比你祖父狠。”她轻声道,“也比他聪明。”
她松开拐杖,那根蛇头杖“铛”地落地。
“老身林氏,嫡系主母,今日起……闭门思过,不再过问族事。”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堂。
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林煞咬牙,死死盯着林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一甩袖,带着东院子弟离去。
厅内,跪了一地的人。
林渊站在棺椁前,看着祖父的灵柩,忽然觉得肩上很沉。
沉得他几乎站不住。
但他必须站住。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三长老,安排祖父下葬,按祖制,九丈白幡,全族守孝。”
“那王氏……”林震山起身问道。
“守孝归守孝,备战归备战。”林渊看向厅外渐暗的天色,“传令下去,从今夜起,林家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阵法全开,所有物资统管,所有子弟……听候调遣。”
“是!”
众人齐声应诺。
林渊走出正厅时,暮色已深。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林婉晴在廊下等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汤。
“喝了。”她递过来,“能暂时稳住经脉,但根治需要三个月静养。”
林渊接过,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值得吗?”林婉晴忽然问。
“什么?”
“为了这个位置,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看着他苍白的脸,“修为废了,经脉毁了,还要面对王氏大军。值得吗?”
林渊沉默。
他看着手中空了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他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林家就真的完了。祖父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他抬头,看向林婉晴:
“帮我个忙。”
“什么?”
“清查族库。”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知道,这八十年间,林家到底被掏空了多少。还有……主母和林煞,到底在暗中经营了哪些势力。”
林婉晴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林渊。”
“嗯?”
“别死。”她说得很轻,“林家……需要你活着。”
说完,她快步离开。
林渊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远处传来丧钟。
一声,一声。
敲碎了黄昏的宁静。
林七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家主,城外来报,王氏的先遣队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驿站。带队的是王家家主的二儿子,王狰,宝阶中期,带了一百精锐。”
“来得真快。”林渊眯起眼,“告诉林十三,启动第一层防御阵法。另外……让林峰来见我。”
“林峰?”
“嗯。”林渊看向西院方向,“他父亲当年调查王氏多年,一定留下了什么。”
林七领命而去。
林渊独自站在廊下,暮风卷起落叶,拂过他的衣摆。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那枚吞噬了祖灵源力的地脉石,正散发着温热的脉动。
像一颗心脏。
林家的心脏。
而他,现在是握着这颗心脏的人。
不能松手。
也不能……让它停下跳动。
远处,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
黑夜降临。
但林家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从正厅,到东西院落,到每一座偏房,每一处哨塔。
光连成片,照亮了这座沉寂太久的府邸。
也照亮了,那条布满荆棘的前路。
林渊转身,走向灯火最亮处。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仿佛要触碰到那具棺椁。
又仿佛,要延伸到三天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