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禁层血契(2/2)
碑一载噬脉术全本。
碑二录历代容器名讳。
碑三——
记忆碎片在此剧烈震荡,画面模糊不清。
林渊只隐约看到,第三碑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枚复杂的图腾。那图腾的形状……竟与他怀中地脉石上的蜂窝孔洞排列,完全一致。
最后的画面,是林玄以镇脉印强行封印第三碑,随后遭数名黑袍人围攻。他拼死重创其中三人,却被第四人从背后偷袭,眉心被一指洞穿。
偷袭者的脸在记忆碎片中只是一团模糊黑影。
但那人右手手背上,有一块青黑色胎记,形如三叶草。
记忆传承结束。
金色光球消散。
林渊踉跄后退两步,扶住石台才稳住身形。脑中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池中九朵青莲。
按照祖父所说,青莲洗脉池可稳固境界。但此刻破脉瞳看去,九朵青莲的根系深处,都缠绕着一缕极细的血色丝线——那些丝线向上蔓延,穿过穹顶,不知通往何处。
这池水不净。
“原来如此……”林渊喃喃。
所谓青莲洗脉,恐怕不单是助人稳固境界,更是在洗练过程中,悄无声息地在洗脉者道脉中种下某种印记。
难怪历代入地宫者,出来后都对家族忠心不二。
他走到池边,未入水,只伸手摘取莲心金莲子。
九枚莲子入手,触感温润如暖玉。破脉瞳细看,莲子内部纯净无暇,未被血丝污染——真正珍贵的,是这些凝聚了精纯地脉气元的莲子。
刚收起莲子,甬道方向传来脚步声。
林渊闪身躲到一根巨大钟乳石后。
来的是林岳。
他手中白纸灯笼已熄灭,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他径直走向林玄的水晶棺,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
瓶口对准白骨胸腔——那里原本悬浮金色光球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林岳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传承呢?!”他失控低吼,疯狂翻找棺内,“明明该有的……祖母明明说……”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石台边缘,林渊刚才滴落的血迹。
林岳缓缓转身,眼神扫过溶洞,最终定格在那根钟乳石上。
“出来吧,林渊。”他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渊从石后走出。
两人对视。
“祖母要的是林玄的传承。”林岳一字一句道,“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你没来过禁层。”
“若我不交呢?”
“那你就得死在这里。”林岳抬手,撕开胸前衣襟。
衣下皮肤上,赫然纹着一幅血色图腾——不是蝙蝠,而是一条缠绕心脏的血蛇。
蛇瞳处,嵌着一枚黑色晶石。
“你以为我真是庸才?”林岳笑了,笑容扭曲,“我只是需要时间,让‘蚀心蛊’与道脉完全融合罢了。”
他周身气元爆发。
不是凡阶。
不是灵阶。
而是宝阶初期!
黑色气元如潮涌出,血蛇图腾活了过来,从他胸口爬出,化作一条三丈长的巨蟒虚影,蛇口大张,毒牙泛着幽光。
“祖母说得对,林煞那个蠢货,只知道明抢。”林岳缓步逼近,“真正的猎人,总要学会伪装成猎物。”
血蛇虚影电射而出!
林渊疾退,同时从怀中抽出锁脉针。
但就在他要刺向自己道脉节点的瞬间——
整个溶洞忽然剧烈震动!
穹顶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池水翻腾如沸。那九朵青莲根系深处的血色丝线,此刻全部绷紧、拉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丝线从上方强行降临。
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从地宫上层传来。
咆哮声中夹杂着林煞疯狂的大笑:
“找到了!第三碑的感应……原来在
林岳脸色剧变:“那个疯子……他强行炼化了《血噬真经》,在追踪第三碑的气息!”
血蛇虚影因此滞了一瞬。
林渊抓住这刹那空隙,不退反进,冲向林岳!
锁脉针未刺自己,而是刺向林岳胸前血蛇图腾的蛇瞳黑晶!
针尖触及晶石的瞬间——
“噗!”
黑晶碎裂。
林岳惨叫一声,周身宝阶气元如漏气般狂泄,血蛇虚影瞬间崩散。他瘫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惊骇欲绝地瞪着林渊:
“你……你怎么知道蛊核位置……”
林渊未答。
破脉瞳下,一切道脉节点与破绽无所遁形。那黑色晶石是蚀心蛊的核心,也是林岳强行提升修为的最大破绽。
震动更剧。
上方传来石板被暴力轰开的声音,林煞的血腥气元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林渊不再犹豫,转身冲向甬道。
经过石台时,他一把抓起林清河棺中的兽皮残卷,又将左棺中林玄的几块指骨收入怀中——那是承载着最后记忆碎片的关键遗骨。
跃入深井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岳蜷缩在地,气息迅速衰弱。
而青莲洗脉池中,九朵青莲此刻全部枯萎,池水被染成淡红色。池底,缓缓浮起一座三尺高的血色石碑虚影。
碑面无字,只有那个蜂窝状图腾。
第三碑的投影。
林煞的狂笑声已近在咫尺。
林渊纵身跃入深井。
向上攀爬时,他听见下方传来林煞癫狂的嘶吼: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契约源头……哈哈哈哈——”
随后是林岳濒死的哀鸣,和某种东西被撕裂的闷响。
林渊闭了闭眼,加速上攀。
回到遗物冢时,第二层已一片狼藉。无数先祖遗物在刚才的震动中碎裂,残存的气元彼此冲撞,形成混乱的能量乱流。
他冲出青铜门,穿过藏经阁。
第一层内,《血噬真经》玉简所化的血雾已消散殆尽。地面残留着一滩鲜血,血迹延伸向出口石阶。
林煞已先一步出去了。
林渊踏上石阶时,头顶石板缓缓打开。
晨光刺目。
他眯着眼爬出地宫入口,发现祖祠内已站着数人。
祖父林震岳立在供桌旁,面色铁青。
祖母林氏站在他对面,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脸色同样难看。
林煞跪在祠堂中央,浑身浴血,却仰天狂笑不止。
而林岳……
林岳的尸体被随意扔在角落,胸口一个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三个时辰到。”林震岳声音沙哑,“地宫封闭。”
他看向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深深的疲惫。
“都滚出去。”
林渊转身离开祠堂。
踏出门槛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祖母冰冷的声音:
“震岳,地宫异动,禁层被触,这事需要给全族一个交代。”
“我会给。”
“最好如此。否则下次族会,就不是我一人来问了。”
脚步声远去。
林渊走出祖祠院落,在晨光中摊开手掌。
掌心里,九枚金莲子静静躺着,散发着温润光泽。
而怀中,镇脉印已不再发烫,反而透着一股刺骨寒意。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空。
朝阳初升,云层却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仿佛预示着,林家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