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禁层血契(1/2)
祖祠门开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的血,是那种沉淀了数十载、渗入砖石木料的陈腐血气。林渊在门槛前顿了顿,镇脉印在掌中烫得灼人。
夜色浓如泼墨,祠堂内却无灯无烛。唯有正中先祖牌位前,三柱线香燃着豆大红光,映出供桌上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地宫入口。
洞口旁立着两人。
左首是林煞。
宝阶威压未完全收敛,周身三寸空气扭曲波动,隐约可见血色蝙蝠虚影在肩头振翅。他今日穿一袭暗红劲装,腰间缠着九节钢鞭,鞭梢垂地处,青砖已龟裂如蛛网。
右首是林岳。
这个公认的庸才堂兄,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眼神不再怯懦躲闪,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烛火青绿,照得半张脸惨白如尸。
“来迟了。”林煞开口,声音里带着宝阶气元特有的共鸣,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还以为你不敢来。”
林渊未答,只亮出祖父给的木牌。
牌上九叶青莲在黑暗中泛起微光,洞口边缘随之浮现出同样图案的光纹。光纹流转三周,石板地面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三个时辰。”林岳忽然说,声音干涩,“超时不出,地宫自封,三月内不得再启。”
他率先提灯走下。
林煞斜睨林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紧随其后。
林渊落在最后。踏下石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祠堂外,夜色中隐约立着一道佝偻身影——是祖父林震岳。
两人目光在黑暗中一触即分。
石阶在身后闭合。
地宫一层,名“藏经阁”。
千丈方圆的空间里,林立着数百座檀木书架。架上不是书卷,而是一枚枚玉简,每枚玉简表面都浮动着不同色泽的光晕——那是林家历代功法传承。
林岳径直走向深处,对两侧玉简视若无睹。
林煞却在经过第三排书架时停下了脚步。
那排书架上的玉简光晕全是暗红色,简身刻着蝙蝠纹路。最中央一枚玉简体积最大,红光最盛,简上赫然刻着四个字:血噬真经。
“可惜,只能看,不能取。”林煞伸手虚抚玉简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地宫禁制,非家主令不得携出功法。不过——”
他忽然转头看向林渊,咧嘴一笑:“若有人愿意在此修炼,倒是不禁。”
话音未落,林煞猛地一掌拍向那枚《血噬真经》玉简!
玉简应声碎裂!
不是真的碎裂,而是化作一团浓郁血雾,雾中无数细小符文翻涌,瞬间将林煞整个包裹。
“你!”林岳惊怒回头。
“慌什么。”血雾中传来林煞沉闷的笑声,“我又不带出去,只是借此处宝地,巩固一下刚突破的境界罢了。”
血雾开始旋转,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林煞盘膝而坐,周身血纹蝙蝠图腾全开,疯狂吞噬着玉简所化的血色符文。
他在吸收《血噬真经》的传承精髓!
林渊瞳孔骤缩。
破脉瞳视野中,那些血色符文每被吞噬一枚,林煞的道脉就凝实一分,血蝠图腾的羽翼边缘便多出一缕暗金色纹路。
这是取巧,更是挑衅。
地宫规则“不得携出”,却未禁“当场修炼”。林煞钻了这个空子,要在这里将《血噬真经》完全消化。
“走。”林岳咬牙,拉了林渊一把,“时间不多,莫管他。”
两人快步穿过藏经阁,来到尽头石壁前。
壁上有一扇青铜门,门环是一对衔珠青龙头。林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与林渊那块相似,但刻的是五叶青莲——按在门缝处。
门开。
第二层,“遗物冢”。
与藏经阁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这里杂乱如废墟。
残破的兵器、碎裂的玉饰、焦黑的衣袍碎片……无数先祖遗物被随意堆放在地上,每一件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气元波动,有些还隐隐传来哀鸣般的意念残响。
林岳的白纸灯笼在这里显得格外诡异。青绿烛光照过之处,有些遗物会忽然颤动,仿佛被惊扰的亡灵。
“你要找什么,自己寻。”林岳声音压得极低,“但记住,有些遗物沾着先祖死前的怨念,触碰可能遭反噬。”
他说完便走向角落,在一堆破损的药炉丹鼎中翻找起来,显然有明确目标。
林渊未动。
他闭上眼,破脉瞳转为内视,沟通怀中的镇脉印。
印身微颤,青光流转,传递出一股微弱的牵引之力。
顺着那牵引,他绕过几座遗物堆,来到最深处角落。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刻着一幅残缺的八卦图。但镇脉印的牵引直指八卦中心——那里看似普通石板,在破脉瞳视野中却透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絮。
林渊蹲身,以指尖触碰那处。
触感冰凉,不是石质,更像是某种金属。
他运转气元,注入镇脉印。印章底部的“青木镇脉”四字骤然亮起,投射出四道青光,精准落在八卦图的乾、坤、坎、离四个方位。
地面无声下沉。
露出第三层入口。
但这次不是石阶,而是一口垂直向下的深井。井壁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底部有青光荡漾——那是青莲洗脉池。
而井壁一侧,约三丈深处,嵌着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漆黑如墨,表面无纹无饰,但在破脉瞳视野中,门上密密麻麻布满血色符咒,每一道符咒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着的血管。
禁层。
镇脉印的灼热达到顶峰,几乎要烫穿掌心。
林渊深吸口气,纵身跃入深井。
下落三丈时,他左脚在井壁一点,身形横移,精准落在暗门前。
门未开。
但那些血色符咒感应到镇脉印的气息,忽然剧烈蠕动起来,如毒蛇般从门上剥离,向林渊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地脉石自主飞出。
灰色石头悬在半空,蜂窝状孔洞同时喷涌出淡金色气流。气流所过之处,血色符咒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瓦解。
三息后,门上符咒尽数消散。
暗门无声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四壁不是砖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玉质材料,内里封存着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被凝练成实质的地脉气元。
林渊沿甬道下行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秘室。
穹顶垂落千百根钟乳石,每根石尖都滴着乳白色灵液,落入下方一方十丈见方的池中。池水青碧,水面浮着九朵盛开的青莲,莲心各托着一枚金色莲子——那便是青莲洗脉池。
但林渊的目光未在池上停留。
他看向池畔石台。
台上平放着两具水晶棺。
左棺中是一具白骨,骨架呈盘坐姿势,双手结印于膝上。白骨胸腔内,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那是气元核心未散的标志,死者生前至少是圣阶修为。
右棺中是一具完整的尸身。
青衫虽已褪色,面容却如生,只是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尸身双手捧着一卷兽皮,皮面朝上,可见开头几字:
“清河手录,禁层所见”
林清河。
林婉晴的祖父。
林渊走近右棺,破脉瞳扫过尸身。眉心血洞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黑色气元,阴寒歹毒,与血蝠印记同源却更精纯。
他是被噬脉术所杀。
林渊伸手欲取兽皮卷,棺盖却忽然透明化,兽皮卷自动浮起,落入他手中。
展开。
字迹工整,记录着八十年前那夜:
“玄兄执意入禁层,言感应到‘授术者’气息在此处源头。吾随行,至血池畔,见三座血碑……”
记录在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去。
林渊翻到最后,只剩残页边缘一行小字:
“三碑对应三脉,授术者非一人,而是——”
又断了。
他收起兽皮卷,走向左棺。
这具白骨的身份不言而喻——林玄。
棺盖同样透明化。白骨胸腔内的金色光球缓缓飘出,悬在林渊面前。光球表面浮现文字:
“后世持印者,以血启之”
林渊咬破指尖,滴血于光球。
光球迸发刺目金芒,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眉心!
海量信息在脑中炸开:
林玄的记忆碎片。
八十年前,林玄以帝阶破脉瞳窥破家族最大秘密——噬脉术的源头不在祖地血炼谷,而在林家嫡系代代相传的“血脉契约”。
每隔三代,林家会选出一名“容器”,与某个古老存在签订契约,获得噬脉术传承。作为代价,容器需献祭九名嫡系血亲的道脉。
那一代的容器,是林玄的亲叔父,林震海。
但林震海不愿献祭,试图反抗,反被契约反噬,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最终被家族合力镇压,对外宣称“修炼邪术走火入魔”。
林玄追查至此,发现契约的源头就封禁在祖祠地宫最深处。他闯入禁层,在这里见到了三座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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