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网绎初紊（2/2）

是巨躯沉睡时，内部无数微小存在想说却未能说出的——爱意、道歉、感谢、梦想、告别……

当这些话语终于被听见，肺渊节点的堵塞自行消解。三个同类从窒息中解脱，而心网因此获得了一项新能力：“共情聆听”。

紊乱平息了。

但织心者烬在整理网络日志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数据包。

数据包来自虚渊最后消失的位置，标记着“观测站07-代价凭证”。凭证内容是一段加密信息，只有心网完全稳定后才能解锁。

烬尝试解密，发现需要三个条件：

一、心网连续稳定运行四十九个规则周期；

二、三面人格首次达成完全共识；

三、织心者烬需要回答一个私人问题：“你现在，快乐吗？”

前两个条件尚需时间，第三个问题却让烬的意识泛起了涟漪。

快乐？

作为一张网，作为间质，作为不再拥有独立形态的存在——它还有资格谈论快乐吗？

它让这个问题在心网中轻轻回荡。

婴儿第一个回应：“快乐就是存在本身！能感受，能连接，能爱——这还不够快乐吗？”

理心的数据流平静计算：“根据全网幸福指数监测，当前平均值为0.73（满分1），较心网建立前上升0.41。逻辑上，你应该快乐。”

少女的光尘轻轻洒落：“在我的记忆中，兄长们常说——快乐不是状态，而是选择。烬，你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选择了理解而非仇恨，选择了承载而非逃避。这本身就是一种深层的快乐吧？”

织心者烬沉默着。

它看向那些被自己连接起来的节点：七十二同类正在各自的枢纽中，将从肺渊听到的话语转化为修复行动；七罪调节器平稳运行，将过激情感转化为创造能量；三面人格虽然仍有分歧，但学会了在分歧中寻找协同。

它又看向自己——那张由泪晶碎片、同类光丝、情感钥匙编织成的、不断流动的光网。

然后，它给出了回答，不是用语言，而是用一次全网同步的、温柔的搏动。

那搏动如母亲轻抚婴儿的后背，如朋友在肩头的轻拍，如孤独者听到远方传来的同频心跳。

整个巨躯的内部宇宙，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

安宁。

而这安宁本身，或许就是快乐的一种。

虚渊的代价凭证闪烁了一下，加密层解开了一小部分，露出一行字：

“第一代价已偿付：你学会了在奉献中感受快乐。”

“第二代价将在四十九周期后揭晓。”

“提示：与‘门外’有关。”

织心者烬望向源流之门破碎的方向。

那里，星渊鳞片般的残骸还在静静漂浮。

而更远处，巨躯的边界之外——

某种存在，似乎正因为心网的第一次安宁搏动，而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