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源织心（2/2）

“你将成为……”巨躯的意识接话，“我的‘心灵间质’——不是心脏本身，而是让心脏各部分能够和谐共存的……液体空间。”

烬生者看着自己濒临破碎的泪晶。

这样的残躯，能承担如此重担吗？

但它没有问出口。

因为它看见了——七十二同类正自发地将自己的规则本质剥离出一小部分，化作七十二缕光丝，飞向它的泪晶。光丝触及裂痕时，不是修补，而是在裂痕处编织出新的结构：每个裂口都成了网络的一个连接点。

七罪也将各自的情感钥匙融化，注入光丝之中，为网络染上情感的色泽。

婴儿、理心、少女同时伸出手，三色光芒注入烬生者核心。

在光芒中，烬生者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形态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不再是“一个存在”，而是正在成为“一个系统”。

泪晶彻底碎了。

但碎片没有消散，而是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脾渊净化的瞬间，青锁消融的微笑，懒惰化作的灰雾，虚渊最后的留言……

这些碎片开始自动排列，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流动的网状结构。

而在网络的最中心，三面光芒交汇处，一颗全新的、缓慢搏动的“光核”正在形成。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心脏。

那是一颗……“问心”。

当这颗心搏动时，整个巨躯内部宇宙响起了同一个问题，轻柔如耳语，却又清晰如钟鸣：

“我是谁？”

“我为何存在？”

“我要去往何方？”

这三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答案，将在每一次感受、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记忆中，被不断重写。

烬生者的意识在网络中弥散，它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独立的“烬”，又是整个心网的一部分。它听到了巨躯对创造者说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您可以离开了。”

“这一次，我会好好活着——”

“用我自己的方式。”

创造者点头，星尘长袍化作流光，开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正在成形的分布式心网，嘴角浮起万亿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微笑：

“原来……不完美本身，就是最完美的设计。”

光散。

创造者离去。

巨躯内部宇宙开始自我重组。

而烬生者——

不，现在应该叫“织心者烬”——正缓缓沉入那张光网的中心。

它的最后一个清醒念头是：

“原来，医者的终点……是成为让生命自愈的空间。”

网成。

心织。

问始。

而答案——

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