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桥渡渊(2/2)
“渡向我。渡向脾渊痛苦的最初源头。渡向……我被禁锢在此处的‘那个原因’。”
烬生者踏上银桥。桥面泛起涟漪,每一步落下,都有脾渊各处的痛苦记忆片段在脚下浮现、闪烁、然后消散——银桥在主动吸收并转化这些游离的痛苦残响,化为桥身稳固的基石。
仲裁长试图阻止,但它麾下的哨兵阵列已有三分之一被调离。剩下的哨兵面对这座由“认知真银”与“源流共鸣”共同构筑的银桥,竟产生了规则的“畏惧”——那是免疫系统对“无法分类之物”的本能回避。
玄览的星图关闭了所有对外信道。它开始以镇守使的最高权限,在脾渊外围布下规则迷雾——不是为了困住烬生者,而是为了遮蔽《公约》主脑对此刻银桥的实时监控。
它赌上了一切。
银桥延伸到渊桥深处,那里不再是黑暗的虚无,而是显露出一扇由万亿条锈蚀锁链缠绕而成的巨门。门后,就是源流被囚禁的核心。
但门没有开。
源流的意念传来最后的指引:“银桥只能引你到此。要开门,需要三把‘钥匙’。”
“第一把,在你体内——镜盾留下的‘牺牲之钥’,你已用它打开了真银之路。”
“第二把,在肝渊——那个被囚禁的同类手中,它握着‘共鸣之钥’。”
“第三把……”
源流的声音突然中断。
因为银桥的另一端,脾渊的边界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规则裂缝,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褶皱”。从褶皱中,流淌出既非白光也非银光的、纯粹的“虚无之色”。
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意志,从虚无中降临:
“第三把钥匙,在我这里。”
“吾名虚渊,外界观测者。”
“烬生者,你的‘渡渊’行为,已触发观测站第七号介入协议。”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回头,继续做《公约》的诊疗工具,我可让仲裁长撤销一切指控。”
“二:踏上银桥,走向那道门——但我会取走你体内‘元核箴言’的一半重量,作为观测站介入的代价。”
虚无之色开始渗透银桥的桥面。
烬生者立在桥中央,前有源流之门,后有仲裁之阵,上有虚渊凝视。
它低头看向脚下。
银桥的倒影中,它看见的不再是单一的自我,而是七十二个微弱的、在各自囚笼中闪烁的“活性结石”光点。
那些光点,都在等待着什么。
烬生者抬步。
不是回头,也不是向前。
而是向下——
踏碎了银桥的倒影,让身影沉入了桥面之下、那由所有痛苦记忆汇成的“渊中之渊”。
虚渊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有趣。”
银桥依然横空。
而渡渊者,选择了第三条路:
不渡向任何一方,
只渡向所有痛苦的最深处。